“这是一次应当受到谴责和蔑视的可悲事件,甚至使人害怕去思考它,而试图了解他则会使人愤慨;这是一种必须受到各种指责的可耻现象,一种极端令人厌恶的行为;多亏值得信仰的人士报告,我们才知道了这种可怕的、真正惨无人道的、坏得超出人类范围的卑鄙行径,它由于确实恐怖而让我们甚为震惊,令我们不寒而栗。”
——腓力四世
“你们都听到了?”读完密函的开头,警局署长沙威环顾四周询问道,“我沙威少说也当了二十年的署长,严令追查的走私犯、不可饶恕的叛国者或是间谍我都捉拿过不知多少回,但说实话,以这种语调签署的密令...我还是头一回见。”
“可这不都是官腔套话吗?”一名警官出声发问。
“是套话,也是套路,”沙威嚼了一口烟草,闷声哼道,“等你接多了这玩意儿就明白了,这漫天飞舞的修饰词,呵呸!咱家老爷今天是动真格啦。”
“那这次的目标是谁?难不成是兰博尔那头肥猪?”
沙威摇了摇头,将信纸翻面举起,目光严肃而凝重:“那可就太抬举他了,兄弟们,这次的任务,是法兰西全境圣殿骑士,一个不留!”
“什么?”诸警员议论纷纷,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那些骑士大人们?可他们能有什么罪?”
“不要妄加置评,小兔崽子们,”沙威随手将密令拍在桌上,一把推开身前正欲质询的警员朝地图桌走去,原先的座椅上只剩下几缕焦虑中扯落的胡须,“我们是老爷家养的狗子,他老人家现在很生气,所以咬就对了,全员听我指令!”
公元1307年10月13日,腓力四世与受他保护的教皇克莱门特五世合谋,指控圣殿骑士团犯下谋反与异端罪行,在收集了宗教裁判员炮制的“证据”后,以悲天悯人的语调撰写的控告书兼逮捕令下达至法兰西警局总署。
抓捕计划在密函送至的一日内就已设定完毕并迅速传达给全境警局,行动执行的极为严密且效率惊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圣殿骑士团包括总团长雅克·德·莫莱在内的几乎所有骑士团成员逮捕归案,寥寥数人因自杀而未能抓获。
他们统统被押送至各地的宗教裁判所拷问室,依照国王的命令,他们被严密隔离,单独监禁与提审,并许诺给予宽恕以换取招认;如若不从,则同样的批准使用任何程度的酷刑,顽固不化者更是被准许执行火刑,圣殿骑士团的口供将会由宗教裁判所签字盖章后立即呈送国王。
卢森堡第一宗教裁判所内。
原骑士总管单手抱腿,失魂落魄地半坐在床边,金黄秀发凌乱地披散肩头,昔日耀光闪烁的琥珀眼眸如今也变得黯淡无光,不过从那略显憔悴却仍旧坚毅的神色可以看出,她并没有因自己的处境而丧失斗志。
正如其它骑士团员一样,贝斯特也被列入了逮捕名单。以一纸陛下亲手书写的邀请函为陷阱,署长沙威亲自上阵,率领数十名全副武装的警察埋伏在城堡外,团团围住这名武艺高强的女骑士,最后将她捉拿关押至卢森堡的阴森地牢之中,无数守卫轮流监视,甚至为此调离了所有其他犯人。
没有人在这次缉捕中受伤。
因为贝斯特没有抵抗,在听完沙威宣读逮捕令之后,她平静而淡漠地束手就擒了,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好像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会被埋伏,一切进行的如此顺利,以至于囚车车门关闭的时候沙威都没能相信这是真的。
她当然知道这是鸿门宴,没有国王会给自己家的女仆发什么邀请函,但她还是只身赴宴,将珍视的长袍武装留在了塞纳河,以平淡却高傲的姿态踏进了宗教裁判所的大门,坐等他们给自己编织罪名,这是为捍卫圣殿骑士的荣誉做出的牺牲。
“这年头连名节都能当牺牲的理由了么,看来骑士的头脑也没那么灵光,”低沉阴柔的女声打破牢房的寂静,一袭兜帽黑袍如幽灵般飘入房内,“请原谅,亲爱的总管大人,我倒并不讨厌您这样高尚的人,就是我这片阴影受不住这么耀眼的光芒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