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子玥，是什么样的关系?"韩敏问得委婉，但周珂清楚，韩敏想问的是她跟颜子玥之间的交情到达了什么程度。
到了什么程度呢?周珂在自己心里默念了一句，一直上扬的嘴角下落了微不可查的弧度，她很快反应过来用平常的神态回答韩敏:"子玥是李勉的女友，偶尔他也会带子玥一起来玩。女孩子嘛，总有聊不完的话题。次数多了我们就渐渐熟悉了。"
在韩敏的注视之下周珂的眼神没有闪躲，要么就是她心理素质强大到说谎滴水不漏，要么就是她没有说谎。
韩敏偏向于后者。
但在她做出判断的同时，她心中的疑虑也更深了。
按照之前她在卷宗上了解到的信息，周珂跟颜子玥的关系应该不怎么好才对。毕竟，周珂可是促使颜子玥犯下重大杀人案件的"诱因"之一。
可周珂现在这副神态，明显是真的把颜子玥当朋友了。
韩敏皱了皱眉头继续问:"在你看来，颜子玥这个人怎么样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周珂认真听着韩敏的问题，在她话音落下之后思索了一会儿才开口回答:"子玥吗……她这个人挺好的。奇怪倒也没有很奇怪，只不过她有些时候会表现得很……很偏执。"
偏执。韩敏觉得颜子玥用的这个词语很精确。从警方那边了解到的情报也印证了周珂的判断。
颜子玥，曾经为了李勉轻生过，并且为了让李勉注意自己，自残，无所无所不用其极。
现在她身上都满是结了痂的伤痕，盘结虬起，让人很容易联想到她究竟对自己做了怎样残忍的事情。
这样子还不算偏执吗?
韩敏心里竟然不自觉升起对颜子玥的同情，她这样低到尘埃里去爱一个人，太过可怜。
"真的，她只是缺少一个爱她的人……"周珂喃喃，韩敏几乎听不清她的话，"她从来都没有要求太多。"
从周珂这里了解到的事情让韩敏对颜子玥的看法发生了一些改变。
"周小姐，对颜子玥，你似乎有跟大众不一样的看法?"韩敏继续深问。
周珂眼中回忆的色彩褪去，摇摇头:"抱歉韩院长，我只是跟子玥稍微熟悉一点而已，具体的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
"这样啊……"韩敏有些失望，"那，关于李勉呢?李勉和颜子玥的事情，周小姐你有什么觉得印象深刻的事情吗?"
提到李勉，周珂本来一直控制得很好的情绪开始崩溃。脸上的笑容已经维持不下去，一直放在腹部左右的手开始往桌子上移动，最终握住放在桌子上一直没拿起的马克杯。
她有些慌乱，下意识用这些动作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慌乱。
看来提起李勉让她的情绪起伏很大。
也对，任谁知道自己身边的朋友被他的女朋友大卸八块，心里都会有不对劲的情绪吧。恐惧害怕是人之常情。
"周小姐，你不要害怕。若是不想提起就不用提起。"韩敏以退为进。
周珂深吸一口气，回答:"不用，只是有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
"那个……李勉之前有追求过我。"周珂眼中说不清楚带着什么情绪，在韩敏看来，这种情绪虽然让她意外，却也有意料之中的感觉，"他猛烈的追求我。"
周珂使用了强烈的形容词。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子玥……子玥她才……"周珂绷不住了，低头泪水从脸庞滑落，"我不该这么做的……我根本就不该跟李勉认识。"
周珂此刻表现出来的悔恨几乎将她整个人淹没，压抑着自己抽泣的声音。
韩敏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起身走到周珂身边轻轻抱住她，感觉得到她浑身都在颤抖。
韩敏用手抚着周珂的背，轻言细语的说:"周珂，别想那么多，这些都不是你的错。都不是你的错。"
韩敏重复强调暗示，让周珂情绪慢慢稳定。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将事后的伤害做到最小化。周珂，你做得很好，真的，不要再指责自己。"
随着韩敏的话语，周珂渐渐停止哭泣，最终接过韩敏递过来的纸擦去脸上的泪水。抬头，微红着双眼脸带微笑。
"韩院长，谢谢你。"周珂又恢复一贯的神态，"跟你聊过之后我感觉好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