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学宁正站在门口，他听着王玉青的话，浓眉皱了皱，然后朝着纪奶奶投向埋怨的神色。
王玉青后背对着门口，根本不知道妞妞正站在她后面，嘴里继续打趣道：“妞妞，妞儿，小妞给爷笑一个。”
纪奶奶也被她逗笑了。
纪大明偷偷看了一眼脸红耳赤却又双眼愤怒的纪学宁，他听太奶说过纪学宁小时候的乳名叫妞妞，但是从来不敢说出来。
“妈，太奶，我跟爸来了。”
纪大明先出声。
王玉青笑的两眼泪汪汪，她转过身，擦着眼泪，当看见纪学宁脱口而出：“妞妞，你来了？”
纪学宁：“……”
他耸起眉毛，却不多看一眼王玉青，而是走进来把带的东西放下，关切的问：“奶，你好点吗？”
纪奶奶笑着说：“我没事，大明你咋来了？我就是一点小毛病用不着这么多人守着，你们啊赶紧都回去，哪有人生个病一家人来的。”
因为在这个年代生病住院了，顶多家人每天来看望，送东西，支付药费，询问病情，其余时间都是上班的上班，出工的出工，其余都是由护士照顾的。
纪大明走过来，红着眼眶说：“奶，你咋样啊？今天是星期六，今天和明天不上学，爸才带我来的……”
纪奶奶拉着纪大明的手，让他坐在床边询问他弟弟妹妹怎么样。
王玉青在旁边抿着嘴，忍住笑意，偷瞄一眼纪学宁，纪学宁的目光突然撞上来，他一下就看见王玉青的小表情。
王玉青赶紧转移注意力：“你咋来这么早？”
纪学宁表情别扭了几下，然后道：“唐嫂子借了我自行车。”
王玉青想起了唐婉，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如果她未婚夫没有死多好，就可以有情人终成眷属，白头偕老。
纪奶奶突然用耳朵听了听，明明看不见却朝着病房门外看去，苍老的脸上带着殷切地期待。
纪学宁跟纪大明都没出声，有些不忍心告诉纪奶奶。
纪奶奶听着没二孙子跟二孙媳的声音，她心里明白了，也不多问，只是脸上都是失落苦涩的神色，她勉强挤出笑容，说：“你们都回去吧，不用都守着我，老四啊你也回去该上工的上工，玉青啊你回去歇息着……”
她不提二孙子跟二孙媳的事，他们也都不提起。
王玉青确实要回去，她得回去做田螺，明早拿到集市里卖，明天就是大集了，她说：“奶，我是得回去了，让大明照顾你。”
纪学宁看着旁边给她带来的衣服，问：“我把你衣服带来了。”
王玉青说：“我得回去弄我的那个田螺，明天是大集，可以拿来卖，顺便来医院看奶奶。”
然后，她告诉纪大明主治医生是谁，奶奶的药怎么吃，医院食堂在哪里，热水间在哪里，旱厕在哪里……一切交代后，又拿出唐婉给的粮票给纪大明。
纪学宁这才从‘妞妞’两个字回过神，他忙拿出陈蛾给的窝窝头，还拿出伍市斤粮票粮票给纪大明，叮嘱：“这伍市斤粮票收好了，别丢了。”
纪大明从来没拿过这么多粮票，他有点激动，小心翼翼地塞到口袋里：“嗯，我会收好的。”
王玉青掏出口袋里面的9元9角4分钱，她给了纪奶奶5元钱，说：“奶，你缺点啥想买啥，叫大明去买。”
纪奶奶知道这个钱是早上纪学宁卖椅子赚的，她摆摆手：“我能买啥，粮票都给了，不愁吃喝了。”
王玉青又给了纪大明，纪大明小心翼翼地塞在口袋，还用手捂住。
纪奶奶好奇地问：“老四，你哪儿来的窝窝头跟粮票啊？这么多粮票，家里的粮食没多少也不值钱，换不到粮票的。”
纪学宁如实交代。
纪奶奶叹息一声：“他们是好人啊，这些啊，咱以后都要还知道吗？”
纪学宁点点头。
王玉青又把纪学宁带来的衣服拿在手里，其实就是一套衣服，内衣内裤倒是没有拿，还好没拿，不然拿松松垮垮的内衣内裤被他瞧见，那得多丢人啊。
出了医院，纪学宁骑上自行车等后面的王玉青。
王玉青想起前面笑话他的乳名，尴尬的不行，慢吞吞地走过来，又慢吞吞地……猛地一下跨坐在上面，麻袋挎在肩膀上，双手抓住后座边缘。
说实话好久没坐自行车，她还是有点兴奋的，而且还贼浪漫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