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城遍地是赌行,这与它的地理位置密不可分。花城以南与毛石产地缅甸接壤,大多数优质的毛石被贩卖到这里,所以自清末到民初大批妄想一夜暴富的赌徒来到这里赌石,可俗话说的好这赌行可是‘十买九亏,十解九解’,‘神仙难识寸玉’,很多人为此倾家**产,仅存极少数人能够从中牟利,尽管如此,来花城赌石的人依旧为此狂热。
撇开这一层不提,花城最富盛名的赌石街无非有三个,十里铺、三房一照壁、三道茶,三条街围绕十里湖而建,至于原因是因为湖周围建有庙宇,玉商一般沿袭着赌石后加工时不在现场,而是烧香、拜神,以求庇佑开出绿。开出高货、超货的玉商一般会到三道茶的小店中品尝本地的普洱又或者到三房一照壁的照壁温泉泡温泉,雅趣十足。
因为十里铺就在我所在酒店的脚下,穿过一条熙攘的十字路口便可以到达,所以我们选择徒步走过去,一路上,廖志华的话很少,倒是花璟雯像脱缰的野马,对什么都好奇,比较而言她这个花城主人更像外地游客,也看的出来花老太婆把这个重孙女保护的太严实了,很少让她出门。
一盏茶的功夫,我们便到了一个环状的牌楼下,花城之中牌楼随处可见,多半是明代以前的遗物,其中以望海楼前的牌楼最为壮观,只是这处牌楼和望海楼的大为不同,它整体用青石雕琢而成,牌楼正中央雕刻着一个山海经记载的异兽盘瓠,看上去煞是狰狞,在门楼的上方正中央是三个鎏金体大字‘十里铺’。
走进十里铺我方才发现,原来这条街之深,繁华之程度超乎我的想象。十里铺呈东西走向,长一千米,青石板铺路,路旁铺面林立有西南风味店、珠宝店、古董店、扎染店、画廊简直琳琅满目,目不暇接,当然最多的还是赌石铺面,地域特色嘛。我走入其中,人头攒动,颇为拥挤,其实,我是比较宅的类型,平时就足不出户,以为对这种场面还是比较反感的,现在看来并非如此。
“小白,要不要吃糖葫芦?”花璟雯从背后拉住了我的衣角。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在不远处有一个露天糖葫芦铺位,老板正在吆喝,看到我们便笑说:“二位,来两串,保证入口甜掉牙。”
我本想拒绝,但执拗不过花璟雯便和她凑了过去。糖葫芦都插在了稻草秸秆缠绑的桩子上,她个子矮小非执意要桩子顶端的那个,无奈踮着脚也够不着,看得我着急,便伸手替她拔了下来,最后她要了五个,一并算下来五十块钱。
老板看着一百元大钞,为难的说:“现在没人用现金,零钱找不开。”
老板说的没错,但我又不好意思让花璟雯付钱,正思考怎么办的时候,花璟雯在一边开口了:“不用找了,就买十支吧。”
我瞪大眼睛,十支?这是打算吃几天呢?
老板等的就是这句话,动作飞快地包好十只糖葫芦递给了花璟雯,花璟雯开心得像个孩子一样,我哭笑不得在一边看着,倒也不忍心再说啥。
花璟雯费劲地提着一袋糖葫芦,一脸满足地问:“小白,你要不要吃?”
“太酸,我牙口不好,不吃。”我拒绝了,一个奔三的人含着一个糖葫芦,成何体统。
“走吧。”廖志华一支烟已经下了肺,见我俩回来,将烟头丢地上,用脚捻了几下。
我们跟着他,不一会就到了一个玉行。我停住脚步抬头一望是一块墨地金体匾额,上方题词为‘绮罗大玉行’,这种匾额在凉城琉璃厂古玩铺随处可见,多见不怪。瞧见我看的出神,廖志华对我说道:“绮罗玉行在十里铺算的上数一数二的玉行商铺,细细算来也有百年的历史,老字号了。”
“也是花家的产业?”我问道。
“不是。”他说道,“听说过刘宝臣吗?”
刚才我觉得在花家的地盘自立门户,胆子不小,但被廖志华提及此人的名讳我不再感到意外,在玉行刘宝臣的名号可是如雷贯耳,此人赌石有两把刷子的甚至称得上一绝。我笑着接上他的话:“当然知道,民国大玉商刘宝臣的名号就是放在现在谁人不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