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舍得这快乐时光,沈钟磬脚步放的很慢,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看着他一步一步迈下青石台阶,甄十娘低低地叫,“钟磬……”
“嗯……”沈钟磬继续一步一步走着。
“……你以后叫我阿忧吧。”阿忧才是真正的她,“我喜欢你叫我阿忧。”每每听他叫她十娘,她总感觉他是在叫她的前身,心里很不舒服,她希望他喜欢的珍爱的宠溺的心里装的都是她简忧,不是她的前身。
虽然明知她和前身是灵和肉融到了一起,简忧就是甄十娘,甄十娘就是简忧,她这想法有些荒唐,有些对不起她的前身。
可是,她真的吃她前身的醋哎。
阿忧?
沈钟磬就想起她几个至交的好友,包括杨雪梅、萧老夫人都叫她阿忧,就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阿忧……”
“钟磬……”
小沙弥捧了一摞经书往藏经阁走,一抬头就看到一个英俊男子正背着一个绝美女子往山下走来。
小沙弥撒怔住。
今天上京城来了个大官要烧香许愿,整个灵台山都被封了,这里怎么会有人?
难道他们就是……竟然,这么年轻?
小沙弥眨眨眼。
想象中能把山封了的大官一定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子,小沙弥想不到沈钟磬会这么年轻。
如血的夕阳照耀在两人身上,安详静谧,仿佛天工造物般有种随时都会飘然而去的虚幻。
不知为什么。明明是佛门净地,他们这种行为很不和适宜,可是,小消弭又觉得他们和四周的景物是那么和谐,一点也不突兀,没有亵渎,没有对佛祖不敬,仿佛他们原本就该是那样的,同这抱阴合地。赤日当天的幽静是一体的。
瞧见两人走近,小弥撒下意识地退到一边。
沉浸在温馨静谧的小世界里,沈钟磬和甄十娘眼里再无他物。
走得近了,小沙弥就听见两人低低的对话,“钟磬……”
“嗯……”
“你知道吗?”甄十娘如兰的气息吹在沈钟磬耳边。“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上了。”
甄十娘眼前又闪出那一年的秋天,她去瑞祥药铺求李齐卖丸药……
“……掌柜的,这有简记阿胶吗?”
听到一道清亮的声音,她抬起头,就看到站在荣升背后英气逼人的他。乌发如墨,清潋的眸光如深邃夜空中的一抹星光。让人只一眼便不由自主地沦陷其中……她的心不由自主地就跳了起来。
此后,她锁紧了自己的心,不让自己去喜欢他,去受他影响。心,是还不由自主地沦陷了。
“我知道……”沈钟磬声音低迷。
沈钟磬眼前又浮现出十年前,那个飞扬的日子……他掀起红盖头,就看到一张稚嫩的小脸。一双美丽的眼睛闪闪地看着他,“……我知道。这么设计你娶我,你很不甘心,可我真的喜欢你,从教军场上看到你第一眼开始……你别生气了,我以后会一心一意地对你好,就对你一个人好!”
那一年,她十一岁,他十七岁
她青涩的像一朵尚未展开的雏菊,他更是一个不知情为何物的莽撞少年。
年少的无知注定了他们是一对怨偶,之后,五年的离弃,再相聚时……因为欠了她满门的鲜血,让他总不能看清自己的心,蹉跎了两年,终于换来今天的携手……可是,走到一起才发现,原来,在虚度了那么多光阴之后,他们执手相依的日子竟然已经屈指可数了……
是老天对他荒唐过往的惩罚吗?
相知相惜,却不能一起到白头,这是怎样一种悲哀?
脚步越来越沉
往事如烟,在眼前一一掠过,沈钟磬心里有股说不出的苦涩。
在千佛寺游了小一天,甄十娘早早地就睡了。
沈钟磬却睡不着,听着怀里的人睡熟了,他轻轻把她挪到枕头上,掖好被子,翻身坐了起来。
放下半个幔帐,悄悄点了一盏小烛,沈钟磬从床下搬出一个小木盒,抽出一摞彩纸认真折起来。
手法依旧笨拙,可经过这些天的努力,他已经能折出一只比较好看的纸鹤了。
对着茕茕烛光,看着手中比简武简文折的不知丑了多少倍的纸鹤,沈钟磬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