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阴后才以极低的声音叹息了一下,道:“刚才我哭过了……”“以前我也哭过,还老哭。”
东溟夫人忽然缓缓躺下来,也挤入被子里,与阴后平躺在一起。
“以前我对不起你……”阴后的声音很轻,若有若无。
“不是,我是因为晶儿的事老哭,觉得对她不起。”
东溟夫人第一次脸上没有笑容,她静静凝视着纱帐顶,轻声道:“我的心,就跟你现在一个样。
那时,谁也不能安慰我,我甚至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包括晶儿,我都不能让她知道。”
“后来她怎么知道的?”阴后好久,忽然又问。
“瞎子也看得出来。”
东溟夫人脸上回复笑容,浅浅,如清流石上流,阴后侧脸看得不禁一呆。
东溟夫人转脸朝阴后一笑,又缓声道:“后来晶儿问我,我当时窘得没钻。
但经那之后,我的心结解开了,就不在乎什么世俗眼光什么的。”
“你的心是怎么想的?”阴后微微沉吟一下,又问道。
“大家各自追求自己的幸福吧!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晶儿是晶儿,我是我,她是我儿女。
我会一路看护着她,但这些与子陵的感觉无关,也许。
只会让我们更加亲昵一些,晶儿现在比起以前做什么都要依赖我呢……母亲。
你喜欢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了,不要管我们,谁也不会说什么……”东溟夫人幽幽一叹,转为微笑道:“也许我们可以活好几百年,近千年。
难道,我们也要跟普通人一样吗?我觉得自己活着,不必理会别人的眼光,做自己喜欢的最好了……”“你不担心别吗?我是指那个。”
阴后说得很隐晦,但东溟夫人偏偏明白。
“顺其自然吧!担心也担心不来的。”
东溟夫人轻轻摇头道:“你很担心,今晚不也发生了吗?这种事能够用理智以抵御吗?不要多想,一觉睡醒,明天不还跟昨天一样吗?大家守着他过日子吧!”“让他明天别来了!我还没有气过!”阴后一听提起徐子陵就冒火。
“就是我不跟说,他明天也不敢来的。
我倒有些奇怪,你又不是他的对手。
他怎么如此怕你?”东溟夫人失笑道:“须知道他这人平时最胆大妄为不过了,就连我的床也敢赖着不走。”
“我看他怕你才真,什么都听你的!”阴后心中有些许得意。
但却不肯承认。
“母亲大人,我们好久不曾这样睡在一起了,让女儿今晚睡在这里吧!”东溟夫人拉了拉被子,笑问道。
“只能是今晚了。”
阴后过了好久。
看女儿眼睛闭上,似是熟睡,又想起刚才种种,不禁长长叹了一口气,叹息道:“真是一笔糊涂帐,乱作一团。”
“子陵说过,有句醒世明言,叫做‘难得糊涂’……”东溟夫人声音渐轻,鼻息悠长,渐入梦境。
第二天,清早。
徐子陵正与众女吃着早点,忽然楚楚慌失失跑进来,附在徐子陵耳边一说,惹得他马上冲了出去,忽然又转回来,抄起屋中劈柴的大斧头,一副气急败坏找人拼命的样子。
“这是怎么回事?”众女惊问楚楚。
“外面来了两个美人,一大一小……”楚楚形容道:“美得不得了,我还没有看过那样的美人!”“来了两个美人,大坏蛋应该高兴啊!他生什么气呢?”小公主一听更奇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徐子陵会有美人不喜的一天,越想越不对,莫不是有人冒充美人上门做刺客来了?她和商秀珣对视一眼,疾电般飞射而出,紧随她们身后的,是傅氏姐妹。
“我也去看看!”独孤凤是一个打架大王,最欢喜热闹了。
众女禁不住好奇,都跟出去看一看,发现徐子陵正跟人在吵架。
平时徐子陵与人吵架,一般都会骂得对方歪嘴跳脚诈尸的,但是现在,却让对方噎得不行。
如果对方是骂架经验丰富都骂人几十年了的刁妇也罢,偏偏,骂得徐子陵东倒西歪的,是一个小丫头。
与小丫头一起的,是一个不骂人光会微笑大美人,样貌与师妃喧有着出奇的相像,但比师妃喧更具一种文气雅意,别有一种儒仙文心,出尘脱俗。
于神韵间,她比师妃喧更加成熟,更具女子丰姿,一眼看去,纵是同为女性的众女,也直叹其完美无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