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瑞谦行刑当天,沈随音陪着陆云英一块儿去了刑场。
曾经意气风发的刘瑞谦,如今却如同一个七老八十的老翁,沧桑憔悴难以入目。
来看行刑的百姓有很多,因为刘瑞谦是科考舞弊一案中最后一个案犯,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个。围观的百姓对着跪在刑场上的刘瑞谦议论纷纷,好奇为何一个堂堂郡马爷会做出这种事情。
刘瑞谦低着头,静静的等着自己的命运,往事犹如走马灯一般在脑海中闪现。他曾经其实离幸福就只差一步了,可偏偏他不甘于平凡也无定性,所以到了最后他一无所有。
听着百姓的指指点点,刘瑞谦缓缓抬起头来想看看这世间最后一眼,却撞上了一对清冷的眼眸。
陆云英一身素衣站在人群中,清丽脱俗,就好像寒冬绽放的梅花,不论寒风如何萧瑟,傲骨尤在。
看着陆云英,刘瑞谦嚅嗫着嘴唇,眼泪悄然滑落。
伴随着监斩官的一声令下,刽子手开始准备行刑。
刘瑞谦不知怎么了,突然直起了腰背,冲着人群中大喊了一声:“云英,我对不起你。”
话音刚落,刽子手起刀落,一切归于寂静。
血腥的一幕让围观的百姓都侧过了头闭上了眼睛,陆云英却连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看着那满地的鲜血,身首分离的尸体,陆云英潸然泪下。
茶楼二楼的包间内。
陆明欣站在窗边,冷眼目睹着这一切。
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到刘瑞谦时候的怦然心动,其实比刘瑞谦相貌出众的大有人在,比他才华出众、家世优秀的更是数不胜数。可是无论别人如何好,在她的心中都比不上刘瑞谦。
她是真的喜欢刘瑞谦,发自内心的喜欢刘瑞谦,只要是刘瑞谦想要的,她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给刘瑞谦拿到。
她和刘瑞谦夫妻一场,自然也知道刘瑞谦的虚伪和卑劣,但是她不介意,她爱的是刘瑞谦这个人,不管好的坏的她都接受。
只是没有想到,她和刘瑞谦终究是不能白头偕老。
包间门被推开,兰草走了进来,在陆明欣身后站定,轻声开口:“郡主,奴婢已经安排好了,会将尸身给带回来的。”
“嗯。”
“郡主,那要安葬在什么地方呢?”
“不安葬。”
“不安葬?”兰草有些疑惑,没能明白陆明欣的意思。
陆明欣看着从刑场离开的素色身影,声音飘忽如同鬼魅:“将刘瑞谦烧了,挫骨扬灰。”
兰草心中一惊,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轻声应了一声离开了包间。
等着兰草走后,一滴眼泪从陆明欣的脸上悄然滑落。
陆明欣抬起手轻轻擦去脸上的泪水,这是她这辈子为刘瑞谦落的最后一滴泪了。
……
大仇得报,陆云英的心情很是复杂。
好在有沈随音在,两人在外头散心了许久才回了教坊司。
刚回教坊司,管事妈妈迎面就走了过来:“哎呦喂,云英,你这是去哪儿了呀?”
“我出去了一趟。”陆云英轻声回答:“妈妈寻我有什么事吗?”
“好姑娘,李公子来了点名要找你,你快回去打扮打扮。”管事妈妈说着就拉着陆云英往房间走。
陆云英却挣脱开了管事妈妈的手:“妈妈,我不去。”
“怎么了?”管事妈妈转过身看向陆云英:“李公子可是你的熟客,你为什么不接呀?是身子不舒服?”
陆云英犹豫了片刻,抬起头来语气坚定:“妈妈,从今以后我都不接客了。”
一听这话,管事妈妈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妈妈,从今以后我都不接客了。”
“啪。”
陆云英被管事妈妈一巴掌给打的侧过了头,沈随音见状立刻走了上去:“云英,你没事吧?”
陆云英摇了摇头,将沈随音退到一旁,扭过头看向管事妈妈:“妈妈,从今以后我都不会接客了,你要打要罚我都认。”说罢,陆云英就跪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