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云裴拧起的眉心没有松开,他紧紧盯着沈渺,想从她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在意。 可她垂着眼,神情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 老太太却是松了口气。 在她看来,沈渺这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在这种时候退让,不让他们祖孙下不来台。 “家里的事可以慢慢商量,公司的事耽误不得,你先处理正事,祖母不给你添乱了。” 她看了一眼瘫在地上,面如死灰的刘易林,眼底的失望再也藏不住。 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走了进来,将已经彻底失了魂的刘易林从地上架了起来。 “我不走!我是被冤枉的!” “谢云裴!沈渺!我不会让你们好过的!” 刘易林最后的咒骂被关在了厚重的办公室门后。 “好了,都过去了。”老太太由佣人扶着,精神看着萎靡了不少,“云裴,公司就交给你了。” 她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渺一眼,这才离开。 办公室里终于恢复了安静。 安璋早就见机溜了,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谢云裴、沈渺和赵声。 “老板,楼下的记者和家属都已经安抚好了,这件事公关部会发布正式声明。”赵声有条不紊地汇报着。 “嗯。”谢云裴应了一声,眼神却一直留在沈渺身上。 沈渺抱着自己的纸箱,默默地站在一旁,像一个局外人。 “我先走了。”她轻声说。 “我送你。”谢云裴扣上最后一颗袖扣,拿过车钥匙。 “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就好,你……” “打什么车,难道你不回君廷吗?” 一路无话。 车厢里的空气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凝滞。 沈渺靠着车窗,不知该如何面对谢云裴。 有些事情……很快就会知道。 如果她和苏觅真是父女。 苏觅真是谢云裴的表舅。 那她和谢云裴…… 沈渺不敢再想下去,每多想一秒,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了一下,又疼又闷,让人无法呼吸。 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可似乎……她也有一点明白。 只是她没办法承认。 车子平稳地驶入君廷别墅。 沈渺几乎是逃一样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我累了,想回去休息。”她说完,便头也不回地朝屋里走。 谢云裴看着她仓皇的背影,一言不发地下了车,跟了进去。 客厅的水晶灯光线明亮,却驱不散两人之间的疏离。 沈渺换了鞋,连外套都来不及脱,就想往楼上走。 “沈渺。” 谢云裴叫住她。 她停在楼梯口,背对着他,身体有些僵硬。 “躲我?”他的声音很沉。 “没有。”沈渺否认,“我只是……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谢云裴几步走到她身后。 他身上淡淡的冷香气息传来,让沈渺的防线瞬间绷紧。 她猛地转过身,拉开两人的距离,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什么,就是献了血有点头晕,睡一觉就好,你公司那么多事,快去忙吧。” 她匆匆上了楼,将自己关进了卧室,根本不敢看身后人的表情。 谢云裴站在楼梯下,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许久没有动。 夜深了。 沈渺在**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她必须再确认一次。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尽头书房的门缝下透出一点微光。 他在书房。 沈渺松了口气,光着脚,像一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溜进了谢云裴的卧室。 房间昏暗,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勾勒出房间里家具的轮廓。 空气中全是他熟悉的味道,沉稳又安心,可此刻却让沈渺心慌意乱。 她的目标很明确——洗手间。 那里最容易找到他掉落的头发。 她蹑手蹑脚地走进洗手间,借着从卧室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在洗手台上仔细地寻找。 梳子……上面很干净。 毛巾……也没有。 阿姨打扫得也太干净了吧。 沈渺的心跳得越来越快,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汩汩的声音。 **可能有。 沈渺打开手机手电筒一点一点地找,还是一无所获。 洗手台! 剃须刀上可能会有残留的DNA。 可是沈渺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他的剃须刀在哪儿,还好老天爷给面子,在吸水口找到一根夹在那里的头发。 她心中一喜,想用纸巾把它包起来。 “在找什么?” 一道低沉的嗓音突然在门口响起。 “啪嗒”一声,洗手间的灯被打开,刺眼的光让沈渺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她再睁开眼时,谢云裴就站在门口,衬衫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不是在书房吗? 沈渺的大脑一片空白,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抓了现行的小偷,窘迫到了极点。 “我……我进来找水喝。”她胡乱地找着蹩脚的理由。 “你的房间没有水?”谢云裴一步步向她走近。 洗手间的空间本就不大,他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强烈的压迫感,将她整个人笼罩在男人的气息范围。 “我……”沈渺语无伦次,下意识地后退,后腰却抵在了冰凉的洗手台边缘。 退无可退。 “找这个?” 谢云裴没有再逼近,而是伸出手,将她刚才看到的那根头发捻了起来,放在手心。 他的目光落在她慌乱的脸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她听不懂的情绪。 “沈渺,你到底在怕什么?” 沈渺的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怕什么? 她怕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血缘鸿沟,怕她刚刚萌芽的感情是一场不该发生的禁忌之恋,怕这一切的美好,都只是镜花水月。 “看着我。”谢云裴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 他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的脸上,沈渺浑身都开始发烫。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不敢承认?” 谢云裴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从医院回来,你就一直在躲着我,沈渺,你到底在纠结什么?” 男人的吻如此的霸道地落下,像是泄愤一样啃噬她的嘴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