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院门外的脏水洼里,白婉婉像条被抽了筋的泥鳅,连滚带爬地扑向花坛后那两道熟悉的轮廓。
“爸爸!哥!”
她顾不上膝盖磕出的血肉模糊,手脚并用在泥水里往前蛄蛹,一把死死抱住姜泽没断的那条右腿。
她仰起那张肿成猪头、糊满黄泥的脸,眼泪混着鼻血往下砸。
“哥……爸……带我回家!”白婉婉嗓子劈了叉,哭得鼻涕直冒,“那个王总不是人!他骗了我,还打我……我是为了咱们姜家才去求他的啊!我想把地皮拿回来,想让公司起死回生……我好痛……”
头顶没动静。
没有姜泽平时心疼的搀扶,也没有姜建国的嘘寒问暖。
白婉婉愣住,脖子僵硬地往上一抬。
姜泽正居高临下地盯着她。那双眼球布满红血丝,眼皮抽搐,活像要吃人。
气运护盾一碎,蒙在姜家人脑子里的那层“降智滤镜”彻底烂了。姜泽现在看清了,腿上抱着自己的这摊烂泥,哪里是什么楚楚可怜的乖妹妹?这分明是个吸干姜家最后一滴血的厉鬼!
过去的账,一笔笔在姜泽脑子里炸开。
就为了给她出气,姜梨被大冬天赶出家门;就为了帮她争面子,姜家签下那份五千万的阴阳合同,导致资金链断裂;为了填她捅出的窟窿,她转身就偷了妈的传家宝去当,结果把藏在里面的五亿地皮协议拱手送给了姜梨!
连自己这条断腿,都是听了她的挑唆,去夜市找茬才被沈砚辞打断的!
公司破产,全家睡地下室,全拜眼前这个只会掉猫尿的绿茶所赐!
“为了姜家?”
姜泽牙齿咬得咯咯响,五指成爪,一把薅住白婉婉湿透的长发,硬生生把她从泥水里往上拽。
“啊——!哥!你干什么!头皮要掉了!”白婉婉疼得尖叫,双手死死护着头顶。
“你还知道疼!”
姜泽眼珠子充血,扬起右手,抡圆了胳膊,照着白婉婉那张猪头脸死命抽了下去。
“啪!”
这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气。白婉婉被抽得原地转了半圈,“扑通”一声砸进泥坑,嘴巴一张,吐出一口混着半颗后槽牙的血水。
“哥……你打我?”白婉婉捂着脸往后缩,满眼惊恐。
“打的就是你这个扫把星!”
姜泽根本不解恨,拖着打着石膏的断腿直接扑上去,把白婉婉按在泥水里左右开弓。
“啪!啪!啪!”
肉贴肉的耳光声在雨里闷响。
“你签阴阳合同是为了姜家?你偷妈的项链去当是为了姜家?”姜泽边扇边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全喷在白婉婉脸上,“你恬不知耻认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当干爹,也是为了姜家?!你就是个满嘴谎言的吸血鬼!”
他越打越疯:“要不是你天天装可怜,姜梨怎么会被赶走?姜家怎么会破产!老子的腿怎么会断!”
白婉婉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只能抱住头在泥水里来回滚。
“爸!救命啊!哥哥疯了!快拉开他!”她拼命朝一旁的姜建国伸出沾满泥巴的手。
姜建国靠在花坛边,死死捂着心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着泥地里撒泼打滚的白婉婉,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这就是他当眼珠子疼了十几年的亲生女儿!蠢钝如猪,恶毒自私,把整个家拖进死胡同!
“别叫我爸!我姜建国没有你这种不知廉耻的女儿!”
姜建国嗓子哑得像破风箱,指着她的鼻子骂,“从今天起,你给我滚出姜家!你是死是活,跟我们再没半点关系!”
白婉婉挨打的动作猛地停住,脑子里嗡嗡作响。
赶她走?他们现在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居然还敢赶她走?
脸上的剧痛彻底撕破了她的伪装,白婉婉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姜泽,从泥水里爬起来,指着父子俩破口大骂。
“赶我走?你们以为我现在稀罕待在你们身边吗!”
白婉婉披头散发,彻底撕碎了那张清纯的小白花面具,“你们现在连个狗窝都没有,欠了一屁股高利贷,真以为自己还是高高在上的豪门少爷、董事长?你们就是两个穷光蛋!废物!”
她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我告诉你们,离了你们,我照样能找到靠山!你们就等着在天桥底下要饭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