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那口熏黄的牙还没龇完,前排几个搞房地产的老板把脖子往西装领里死命一缩,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这老东西是晋西挖煤发家的暴发户,手里捏着几座矿,平时在京圈出了名的荤素不忌、下流胚子,谁沾上谁惹一身骚。
白婉婉见没人敢出头,腰杆子硬了。
她把半边身子软塌塌地挂在王老头那身油腻的肥肉上,劣质口红往上一咧,声音尖得像刮铁皮:“姜梨,你拿到地皮协议又能怎样?女人嘛,到头来还不是得在男人怀里讨一口饭吃?你以为靠你那点见不得人的手段能翻身?做梦!”
白婉婉下巴抬得用鼻孔看人,眼底的嫉妒和怨毒快要化成毒汁滴下来:“干爹可是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动动手指头就能碾死你!你现在要是跪下来给我磕三个响头,把协议双手奉上,再乖乖陪干爹睡上几个月,说不定干爹高兴了,能赏你口残羹冷炙。不然,今天你连这扇大门都走不出去!”
王富贵被这声“干爹”叫得浑身肥肉一酥,两颗包浆大磨盘核桃在手里转得咔哒咔哒响。他那双浑浊的三角眼带着滑腻的黄油味,眼珠子像两只绿头苍蝇,死死黏在姜梨那件张扬的吊带红裙上拔不下来。
“小丫头片子,长得够辣,带劲!这身段,比那些会所里的头牌还要惹火。”王富贵咧着大嘴,黄黑色的口水在嘴角拉丝,露出一口烂牙,“干爹今天挥霍一把,替我这乖女儿把场子找回来,顺便亲自教教你,该怎么在床上伺候男人!只要你把干爹伺候舒坦了,那五亿的协议,全当是干爹赏你的零花钱!要是你不识相,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姜梨两腿交叠,窝在真皮椅背里,指甲盖慢吞吞地刮着无名指上的戒面,发出一连串细微的“咔咔”声。
她连眼角余光都没给白婉婉,视线直勾勾往王老头那颗油光锃亮的地中海脑门上一扎,喉咙里往外顶出一声极响亮的嗤笑。
“哪来的野狗没拴绳,跑到法拍现场来随地大小便了?”姜梨红唇一碰,吐字咬得极重,“白婉婉,你这找金主的眼光真是绝了。这老东西身上的老人味儿夹着煤渣子臭,隔着十米都能熏死苍蝇,你居然还能下得去嘴?真是饿了什么都吃,佩服佩服。”
全场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嘶嘶声,几个老板把脸憋得通红,肩膀一抖一抖地打摆子。
白婉婉气得全身肥肉乱颤,指着姜梨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个贱人!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干爹,你听听她说的什么话!你快叫人把她的嘴撕烂!”
【哎哟喂,哪来的百年老蛤蟆成精了?这满嘴的下水道粪水味儿,熏得老娘隔夜饭都要往外喷。】
【还干爹?就这半截身子入土、走两步都得喘三喘的虚亏德行,也敢肖想老娘?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猪头三的尊容,猪八戒见了你都得买站票连夜跑回高老庄!】
【老娘包里这根系统出品的十万伏特防狼电击棍,正愁没地方开光!一棍子戳下去,保证电得这老蛤蟆半身不遂,大小便失禁,提前去地府跟他太奶抢地主!顺便还能给这法拍大厅省半个月电费!】
姜梨的手慢悠悠滑进限量版铂金包里,指腹一抠,摸到冰凉的金属棍手柄,大拇指直接推上最高档位。
京郊城中村,红砖小院。
客厅里没开暖气,冷得像个大冰窖。
沈砚辞靠在轮椅上,膝盖盖着那条洗得发白的旧薄毯。
微型耳机里,一字不落地往外蹦姜梨那清脆又欠扁的吐槽,紧接着,是王老头那像破风箱一样呼哧呼哧的油腻笑声,还有不堪入耳的下流调戏。
“咔嚓!”
顶级的汝窑骨瓷茶杯,在男人掌心里硬生生爆成七八片碎瓷!
滚烫的茶水夹着殷红的血丝,顺着他没有血色的手背往毯子上砸,烫出一大片深色污渍。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黑沉沉的眸子里杀气直往外顶,整个人活脱脱是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恶鬼。
站在半米开外的陈严后颈皮猛地一紧,寒毛直往上竖。他跟了这位爷五年,清楚这副面瘫模样底下,已经掀起了要人命的滔天血浪。
沈砚辞舌尖抵了抵发麻的后牙,吐出两个带血腥味的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