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顾氏集团总部大厦。
初秋的阳光穿透挑高的玻璃幕墙,在大理石地面上折射出冷硬的光斑。
白婉婉踩着七厘米的高跟鞋,每走一步,小腿上昨晚被热汤烫出的水泡就扯着钻心地疼。但她硬生生咬牙忍住了,甚至在旋转门前的反光玻璃旁停下,细细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她今天特意挑了件素净的米色长裙,化了极淡的伪素颜妆,眼尾用腮红扫出微微泛红的效果。这副受尽委屈却强撑坚强的模样,是以往顾沉最心疼、最无法拒绝的姿态。
深吸一口气,白婉婉扬起一抹自认完美的柔弱笑意,走向前台:“你好,我找顾沉哥哥,他在楼上吗?”
以往只要她一露面,前台都会立刻挂上谄媚的笑,恭恭敬敬地替她按下总裁专属电梯。
但今天,前台小姐只是冷淡地敲击着键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抱歉这位小姐,顾总不在。另外,顾总交代过,没有预约,任何人不得入内。”
“你叫我什么?”白婉婉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声音不受控制地尖锐了几分,“我是白婉婉!你们顾总的未婚妻,我找他还需要预约?”
前台小姐这才停下手里的动作,轻嗤了一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白小姐,顾总的原话是——以后只要是姓白的人来,直接轰出去。保安!”
话音未落,两名身材魁梧的保安从闸机旁大步走来,毫不客气地一左一右架住了白婉婉的胳膊。
“你们干什么!放开我!顾沉哥哥要是知道了,一定会开除你们的!”白婉婉剧烈挣扎起来,精心伪装的柔弱瞬间破功,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尤为刺耳。
保安根本不听她废话,像拖拽一袋散发着异味的垃圾一样,直接将她架出了旋转门,随后猛地一推,将她狠狠掼在了外面的台阶上。
“哎哟!”白婉婉重重摔在粗糙的花岗岩上,膝盖磕破了皮,精心熨烫的米色长裙沾满了灰尘,那副楚楚可怜的妆容也因为惊恐而微微扭曲。
周围进出写字楼的白领纷纷停下脚步,投来夹杂着鄙夷与看戏的目光,窃窃私语声像细密的针一样扎进她的耳朵。
白婉婉死死咬着下唇,指甲在掌心掐出深深的血痕。怎么会这样?顾沉哥哥怎么可能这么对她?他以前可是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对她说的!
一定是因为姜梨那个贱人!
她颤抖着手从包里摸出手机,点开顾沉的微信,指尖发着抖打下一行字发过去,却只收获了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
她被拉黑了。不仅是微信,连电话也被加入了黑名单。
白婉婉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慌了神。姜建国只给了她三天时间,如果凑不到那五千万填补阴阳合同的窟窿,她就会被彻底赶出姜家,重新变回那个一无所有的孤儿。
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突然想起了昨天在姜泽手机里瞥见的那张照片。那个破烂的城中村……姜梨!一定是姜梨在背后勾引了顾沉哥哥,给他灌了迷魂汤!
既然顾沉这边走不通,她必须去找姜梨,逼那个贱人把钱吐出来!
……
夜幕低垂,京郊城中村的夜市迎来了最喧嚣的时刻。
劣质的白炽灯泡在夜风中来回摇晃,孜然、辣椒面和混合着热油的烟火气,在逼仄的巷子里横冲直撞,熏得人睁不开眼。
“极品海鲜炒饭!老板,再来两份!多加点辣!”
“好嘞!马上出锅,扫码付款往后退一步,小心油溅着!”
姜梨熟练地颠着手里那口沉甸甸的大铁锅,火舌舔舐着锅底,映亮了她额角细密的汗珠。她动作利落,单手打蛋、翻炒、撒葱花一气呵成,眼神专注得仿佛手里翻炒的不是十来块钱的米饭,而是一座座闪闪发光的金山。
而在距离摊位不到三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与这片脏乱差环境格格不入的男人。
顾沉。
他穿着剪裁得体、价值六位数的高定西装,脚下那双一尘不染的意大利手工皮鞋,此刻正踩在混合着油污和烂菜叶的泥水里。然而他却像一根生了根的木桩,任由四处乱窜的油烟将他包裹。
他的眼睛熬得通红,眼底布满可怖的红血丝,视线死死地黏在姜梨身上,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的颤抖。
这是他动用所有关系,找了她整整两天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