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质的白炽灯泡在夜风中来回摇晃,孜然、辣椒面和混合着热油的烟火气,在逼仄的巷子里横冲直撞。
白婉婉踩着七厘米的Jimmychoo高跟鞋,鞋跟死死卡在满是油污的青石板缝隙里。她看着那个端着一盆浑浊泔水、白衬衫上沾满恶心油斑,却还对着姜梨露出讨好笑容的男人,脑子里紧绷的那根弦“吧嗒”一声,彻底断了。
那是顾沉!是有着严重洁癖、连衣服上有一丝褶皱都要直接扔掉的顾家大少爷!
“顾沉哥哥,你在干什么?!”
白婉婉尖锐得有些劈叉的声音,瞬间盖过了夜市的喧嚣。她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冲了过去,高跟鞋在湿滑的地面上打了个滑,险些一头栽进旁边的臭水沟里。
但她根本顾不上狼狈,眼睛死死瞪着姜梨,眼底满是掩饰不住的嫉妒与怨毒。
“姜梨,你这个贱人!你到底给顾沉哥哥灌了什么迷魂汤?”白婉婉冲到摊位前,眼眶一秒泛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砸,熟练地摆出那副受尽委屈的姿态,“是你害得姜家破产,是你把爸爸气进医院,现在你还想毁了顾沉哥哥吗?你怎么这么恶毒!”
周围桌的食客们纷纷停下了筷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穿着名牌长裙、却哭得涕泪横流的女人,窃窃私语声四起。
姜梨正忙着给锅里的米饭翻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听到这尖锐的噪音,她手腕利落一转,抄起旁边的铁勺舀了一勺滚烫的热油,顺着锅沿“刺啦”一声浇了下去。
火苗瞬间窜起半米高,炽热的油星子在空气中劈啪作响。
“啊——!”
白婉婉吓得尖叫出声,连连往后退。几滴飞溅的热油毫不留情地落在她那只价值十几万的限量版铂金包上,瞬间烫出几个碍眼的黑斑。
“你疯了?!”白婉婉看着被毁的包,心疼得嘴唇直哆嗦,指着姜梨破口大骂。
姜梨这才慢悠悠地放下颠勺,拿起一块抹布擦了擦手,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团不可回收垃圾:“极品炒饭一百八十八一份,买就扫码,不买就滚。跑到我的地盘上来发癫,真当老娘这平底锅是吃素的?”
说完,她随手抄起那口黑漆漆、沾满油渣的平底锅,在红砖砌的灶台上重重一磕。
“哐当”一声巨响,震得白婉婉又往后缩了半步。
但一想到姜建国给的最后通牒,白婉婉只能硬着头皮看向一旁的顾沉,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顾沉哥哥,你看她……她不仅害了姜家,还这样羞辱我。你快帮帮我,姜家现在资金链断了,只要你肯借我五千万,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她哭得抽抽搭搭,试图唤起顾沉往日的怜惜。
姜梨站在灶台后,看着这出劣质的苦情戏,心里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这绿茶是真把所有人都当傻子啊?】
【还有脸哭姜家破产?要不是你个蠢货偷了姜家的机密去沈氏邀功,结果被人家当猴耍,签了那份五千万垫资的阴阳合同,姜家能死得这么快?】
【现在窟窿兜不住了,被姜建国扫地出门,跑这儿来找提款机了。这演技,不去横店演个恶毒通房丫鬟都屈才了。】
姜梨的心声,像一盆带着冰碴子的冷水,兜头浇在了顾沉的身上。
顾沉端着塑料盆的手猛地一僵,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塑料盆边缘都被捏得变了形。
阴阳合同?五千万垫资?
他不可置信地转头看向白婉婉。回想起今天前台汇报说白婉婉来公司找他,再结合姜梨心声里爆出的惊天大瓜,一条完整的逻辑链在他脑海中瞬间严丝合缝地闭环了。
原来,姜家之所以在一夜之间面临破产,根本不是因为姜梨的离开,而是白婉婉这个自私自利的女人,为了邀功,亲手把姜家推下了深渊!
而她现在,竟然还有脸把脏水全泼在姜梨身上,甚至妄想从他这里骗走五千万去填那个窟窿!
看着白婉婉那张挂着眼泪、看似柔弱无害的脸,顾沉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恶心。他曾经就是被这张脸、被这种虚伪的眼泪骗得团团转,甚至为了她,一次次去伤害那个真正应该被保护的姜梨。
“顾沉哥哥……”白婉婉见顾沉死死盯着自己,以为他终于心软了,赶紧上前一步,伸出手想要去拉他的衣袖。
“别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