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站在躺椅旁,听完姜母那番理直气壮的施舍言论,并没有像姜母预想中那样痛哭流涕地感恩戴德。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衣着华贵的妇人,像是在欣赏一件陈旧且滑稽的展品。
死寂几秒后,姜梨实在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姜夫人,您是不是在豪门宅斗剧里演太久,连现实和剧本都分不清了?”姜梨重新坐回那张价值二十万的真皮躺椅上,顺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捏起一颗车厘子,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让我回去?还要我给这个装死的绿茶道歉?”
她抬眸扫过被保镖半架着的白婉婉,眼底尽是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老太太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拿到离职大礼包,现在让我回去继续无偿加班?】
【还大言不惭地说不追究落水的事?监控录像都在那摆着,到底是谁推谁她心里没点数?】
【真把姜家当成什么香饽饽了,以为全天下的人都得排着队回去给他们当垫脚石。】
姜母听着脑海里那字字诛心的吐槽声,脸色犹如调色盘般一阵青白,强撑的贵妇仪态瞬间土崩瓦解。她死死咬住后槽牙,胸腔剧烈起伏,指着姜梨的指尖止不住打着哆嗦。
“你这不知好歹的东西!姜家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的?”姜母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你以为你躲在这个破院子里,靠着别人施舍的几件破家具就能过上一辈子好日子了?离了姜家,你什么都不是!”
姜梨将指尖的车厘子丢回果盘,彻底收敛起脸上的笑意,眼神瞬间凝结成霜。
“姜夫人,我最后重申一遍。当初是姜建国指着大门让我滚的,我现在在这儿有吃有喝,日子过得比在姜家舒坦一百倍。”姜梨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姜母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凭什么要回去给你们扶贫?去填那个五千万的窟窿吗?”
姜母被这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逼退半步,心底强撑的底气彻底溃散。
【这五千万只是个开始,等过几天银行全面催收,姜家的资金链彻底断裂,有你们哭的时候。】
【到时候别说住别墅了,能保住外面的几套公寓都算你们烧高香。】
【现在跑来我这里摆谱,真是可笑至极。门在那边,慢走不送。】
姜母面色彻底灰败。她死死盯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女儿,终于清晰地意识到,姜梨是真的不要他们了。那种毫不留恋的决绝,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那可笑的自尊心上。
“好……好得很!”姜母恼羞成怒地咬紧牙关,狠狠瞪了姜梨一眼,“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永远别踏进姜家的大门!以后姜家是死是活,都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说完,她转头冲着一旁的保镖厉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把婉婉扶上车,我们走!”
保镖们被这阵势震得连大气都不敢喘,赶紧七手八脚地架起还在闭眼装死的白婉婉,犹如丧家之犬般,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这个让他们主子颜面扫地的红砖小院。
院门砰地关上,彻底隔绝喧嚣。
管家带着物业团队眼观鼻鼻观心地立在一旁,全程未发一言,直到确认姜家人彻底离开后,才上前一步,恭敬地向姜梨九十度鞠躬。
“姜小姐,需要我们为您更换一批新的门锁吗?”管家贴心地询问,语气里透着绝对的专业与服从。
姜梨摆了摆手,重新躺回椅子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不用了,她们以后估计也没那个闲工夫来找我麻烦了。”姜梨闭上眼睛,感受着秋日午后的微风,心情愉悦到了极点。
与此同时,停在巷口的那辆黑色迈巴赫内。
沈砚辞靠在真皮座椅上,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平板屏幕。他看着姜梨毫不留情地将姜母扫地出门,看着她像一只终于挣脱牢笼的飞鸟,慵懒而惬意地享受着属于她的自由。
他那削薄的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挑起一抹冷厉的弧度,修长指骨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拇指上的极品玉扳指。
那是猎人目睹心仪猎物落入陷阱的愉悦,夹杂着病态的偏执与极强占有欲。
“沈总,姜夫人她们已经离开了。”陈严坐在驾驶座上,看了一眼后视镜,恭敬地汇报道,“需要派人跟着吗?”
沈砚辞垂下视线,屏幕散发的微光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