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当心脚下。这城中村的路坑坑洼洼的,还到处都是污水,别弄脏了您刚买的高定皮鞋。”
白婉婉捏着嗓子,弓着腰虚扶着姜母走下那辆黑色的奔驰保姆车。清晨的城中村巷道里弥漫着一股隔夜泔水混合着劣质煤烟的酸腐味。几只绿头苍蝇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方盘旋,嗡嗡的声响在逼仄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姜母刚一下车,眉头就死死地拧在了一起。她嫌恶地用那条爱马仕丝巾捂住口鼻,脚下那双价值五位数的羊皮底高跟鞋踩在坑洼不平的青石板上,稍微一滑,鞋跟就沾上了一层黑乎乎的油泥。
“这种鬼地方是人住的吗?”姜母的声音里透着浓浓的烦躁与不耐,“要不是你非拉着我来,我这辈子都不会踏进这种贫民窟半步。建国还在气头上,要是让他知道我们来看那个逆女,回去又得发脾气。”
白婉婉瞳孔深处掠过一抹暗喜,眼角却迅速往下耷拉,硬挤出几滴泛红的泪花。她紧紧挽住姜母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浓浓的鼻音。
“妈,我知道爸爸还在生姐姐的气。可是姐姐从小过惯了锦衣玉食的日子,突然搬到这种连独立卫浴都没有的破平房里,我怕她受不了这个苦。”白婉婉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将姜母往巷子深处引,“姐姐脾气倔,就算吃了上顿没下顿,肯定也不肯服软。我们来看看她,要是她实在过不下去,您就给她个台阶下,让她搬回家吧。”
姜母冷哼了一声,原本因为昨天合同暴雷而对白婉婉产生的那点不满,在听到这番深明大义的话后,稍微消散了些许。
“还是你懂事。”姜母拍了拍白婉婉的手背,语气里带着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她要是真有你一半省心,也不会闹到今天这个地步。等会儿见到她,要是她肯跪下来认错,保证以后安分守己,我就勉强让她搬回后院的杂物间住着,总好过在这里和那些下等人混在一起。”
白婉婉低垂着头,嘴角几乎要压抑不住地向上疯狂扬起。
她太清楚姜母的脾气了。极度好面子,掌控欲极强。等会儿姜母看到姜梨住在那种漏风漏雨的破屋子里,穿着地摊货,吃着馊饭菜的落魄模样,一定会觉得高高在上,从而彻底原谅她这个乖巧的养女。只要姜母心软了,那五千万的垫资窟窿,姜母就算砸锅卖铁也会帮她填上。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在迷宫般的巷道穿行。越往里走环境越发恶劣,头顶交错的黑色电线如同一张巨大蛛网。失去气运护盾的姜母只觉胸闷气短,路边几个光膀子大汉用浑浊眼神肆意打量,吓得她连连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与此同时,巷子尽头那扇掉漆的红砖小院内。
姜梨正舒舒服服地陷在那张价值二十万的意大利纯手工真皮躺椅里。清晨的阳光透过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她身上。她穿着那套九块九包邮的印花睡衣,脸上敷着一片刚从那台六十万进口双开门冰箱里拿出来的顶级鱼子酱面膜。
院子中央,一套堪比音乐厅级别的顶级全景声音响正在播放着舒缓的爵士乐。音质清澈得连歌手换气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旁边那张原本用来堆杂物的石桌上,现在铺着一层防尘软垫,上面摆着刚洗好的空运车厘子和一串剥了皮的阳光玫瑰葡萄。
【这冤大头房东到底是什么来头?租个八百块的破平房,非要塞一套几百万的家电进来。这躺椅的皮质,比姜建国书房里那张还要软。】
姜梨闭着眼睛,一边跟着音乐的节奏轻轻晃动着脚丫,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算了,管他图什么。反正附加协议签了,东西我也搬不走,不用白不用。等我的百亿退休金到账了,我也去买个海岛,雇十个八个这种级别的管家,天天给我剥葡萄。】
她随手捏起一颗车厘子扔进嘴里,汁水四溢,甜得她眯起了眼睛。这日子,简直比在姜家当那个天天受气还要配合演戏的恶毒女配爽了一万倍。没有降智的绿茶妹妹,没有偏心的父母,只有花不完的钱和享受不完的清闲。
距离小院不到五十米的拐角处,一辆毫无标识的黑色迈巴赫静静地停在阴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