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青桓携着慕玄远去,天牢外的一侧才缓缓显出一个人影,玄色的衣袍在风中飞扬
天牢走道昏暗,墙壁上的红烛烧的作响,滴落的烛油在地上凝结,像是开了满地的红莲,偶尔几声鞭笞,本就浑浊的空气参杂着丝丝血腥,生锈一般的气味
伏离只是覆手走着,要进天牢实属不易,不知避过多少耳目,买通看门的几个,细长的眉眼扫过每间屋子,却是找不到要找的人
直到快要走到尽头才停住脚步,伸手打开挂在铁门上的锁链
离旭尧枕着双手躺在草上,全然不顾地牢里的恶心浑臭,似是享受冬日阳光一般,满脸的不以为意
感觉到面上的阴暗,眉头蹙了蹙,缓缓睁开眼睛,轻佻的眉眼斜斜得侧视着
“是你?你怎么来了?”似是不可置信一般,眸子绕道身后转了一圈收回到伏离的身上
伏离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里却是干净澄澈,仿佛这里一切的肮脏都不复存在:“自是想来。”
又是打哑谜,离旭尧眯着眸子,面前之人不知几分可信,聪明的人稍加把握不好,容易反噬到自身,转而淡淡的一笑:“不知道离青桓这次又是怎的搬弄是非?”
“三皇子不是一向不在乎的么?”
离旭尧翻坐起身,扔下手中独自把玩的稻草,拈起手指弹弹身上的草屑:“我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清冽的眼神看上去半分鄙夷,却又隐藏着半分自信
伏离只是站在一旁听着,眸中略带浅浅的笑意,并未接话
离旭尧抬眉侧目看向伏离,只是抿着唇瓣,良久才缓出一口气,似要叹尽这世间惨淡,眉间愁云密布,牢内一时安静了下来
“你见到慕玄了?”
“算见到了”
哦?离旭尧挑了挑眉,似是不知这语中含义略带疑问
“她被太子殿下带走了”说的极是云淡风轻,听不出丝毫感情
离旭尧面上顿时失色,眉间像是笼着一层青烟恍惚,猜不透面前之人的所思所想:“你究竟是怎么想的?”淡漠的语气里略带了些怒意,似是一股若有若无的恼意:“是你托我去救她的”
门外脚步声愈走愈近,两个侍卫皆是整齐的装束,划一的动作,垂手:“我等奉皇上之命前来,三皇子请”
离旭尧睨着一张好看的眸子,恼意从眼里迸射出来,面上却是平静,只是定神的望着某个地方,伏离早就离开,走时只说了两个字,放心!
庄严的宫殿在离旭尧眼里竟是讽刺,亭台朱阁,碉楼画栋,原是这般赏心悦目
书房内,俊帝捏着那份奏折面容冰冷,鹰眸寒光乍现,怒不可遏,房内并无其他人,只冒着袅袅青烟
“儿臣参见父皇”纵然十九年与我不曾有过什么宠爱,但是也不能失了礼数。离旭尧低垂着头,恭敬地站着
俊帝从头打量到脚,眼神却像是扫射赃物一般唾弃,阴沉着声音:“朕竟不知吾儿志向这般远大,看来朕平日小觑了你”
“儿臣不知父皇所指何意?”一脸的沉重,早就想过事情不会简单,只是不知何自己扯上什么关系,难不成是丞相给自己布置的一个陷阱?
俊帝扫下青龙案上的一堆书信,不复言语
离旭尧垂着眉,眉间一股隐忧,蹲下身拾起一两封扫视片刻,缓缓的站起身,信上全是自己与慕天仁密谋造反的事情,哈哈大笑:“无稽之谈”
俊帝瞪着眼,心下也是怒不可遏:“轻狂稚子,端是不知死活?”
离旭尧只是站着微笑,盯着面前略显苍老的男子,恨蔓延全身,若不死,他日定让你后悔万分!
阶前,花自冷去,无人省得。侍卫押着离旭尧离去时,殿内的俊帝踹翻了青龙案,门外跪了满地的太监
太子寝宫内,慕玄被丢在雕花的**,捆着手脚。殿内无人,三伏夏暑,除了沁心的寒冷丝毫感觉不到温热。挪动了几下手脚,有些麻木,环视了四周,门窗大锁,要想逃出去怕是异想天开
砰!门被推开,离青桓负着双手跨步走了进来,盯着**兀自横躺的人儿,满脸都是笑意。
慕玄侧过头不去理会,单单闭着双眼,仿佛多看一眼便也觉得多余
离青桓原本笑意盈盈的脸上阴云密布,略带粗暴的掰过慕玄,手轻佻的抚上她的眉眼,划过鼻尖,一路向下,拂过唇瓣时慕玄张口咬住这个令她作呕的双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