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碧蓝的眼眸渐渐黯淡了下去,爪子下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衣摆。
“主上大人...”羽翼轻声开了口,但却不知该如何说下去。
痛苦的气息,越来越多了。
“狐妖...”二人只是沉默着不发一语。不知过了多久,羽翼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沉寂。
光缓缓抬了头来,注视着突然开口的少年。但又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少年的目光。
“就算是阴阳寮也并未察觉...那家伙马上就要转变为噬人的妖异了...”少年轻描淡写地说道,却有意加重了后半句的声调。
“现在正是他虚弱之时,主上若是能成功将其封印。仆便可将那东西的灵力全部抽离出来,融入主上的体内。”
“可是...羽翼...我...”光紧紧盯着少年幽蓝深邃的双眸。
“今晚便是最后的期限了...仆这次不会插手...至于剩下的事宜,就看主上大人的意愿了。”羽翼说罢便缓缓起身,两条尾鞭诡异地摆动着,推门离开了房间。
“我...”光呆呆地看着羽翼推门而去的背影,双手不禁握起了拳头。
心灰意冷的光脑海中不断浮现出自与少年缔结契约后的生活剪影。自己的志向,可是要救济天下苍生。此刻的光心中有一种强烈的预感,预示着自己的结局很快便会到来。
似乎无论是成功与失败,都是让光颇为满意的结果。
这也可能是羽翼最后一次帮助自己了吧,少年对自己的怜悯终将被消耗殆尽。
光心中的预感愈来愈强,自己的命运似乎真的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光像是那个血红之月的夜晚一样,又一次穿上了自己的狩衣。光的内心,充斥着同那个夜晚一样的坚定之情。略显不同的是,无论成功与否,光都不觉得,这会是自己重生的机会。
“为救济苍生的理想而死,或许一直是我的夙愿吧...”
光在简单地向羽翼道别后,便前往了那只狐妖所在的洞穴。
心中百感交集的少年在光离开后也走出了房门,站在院子之后仰头看着夏日的夜空。
人类的想法,果然还是太难以揣测了。善于玩弄人心的少年恶灵,似乎产生了些许的挫败感。羽翼朝着天空伸展开了自己的爪子,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那个三流阴阳师,最后还是会死在别的妖异的手下啊。
身为猎人的自己,为何会对本该被自己吃掉的猎物产生情愫呢。这种感觉,说到底是否能真正称之为动情呢。少年解开了光亲手为戴上的颈带,漫无目的地抬起头,看着夜空中的明星。
“差不多是时候了...还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羽翼不知独自一个站了多久,而心中的不安也愈演愈烈。
虽在自己向光提及此事后。羽翼便已经默认了这场假戏真做的闹剧,是时候该彻底结束了。但始终不能将光在短时间内抛之脑后的少年,还是决定前往那狐妖所在的洞穴,也算是送那个愚蠢的男人最后一程。
木屐踏在洞穴的地面上发出清脆地响声,本应潮湿的空气却夹杂着一股腥甜的气息。
“看样子...一切还是结束了...”羽翼伸出爪子,用灵力点亮了漆黑的洞穴。
映入少年眼帘的,首先便是倒在地面上奄奄一息的光,其次是。
那只遍体鳞伤同样无比虚弱的狐妖。
“居然做到了这种程度吗...”羽翼打量起那只巨大的狐妖,完全丧失了行动能力的他似乎已经时日不多,身体上的伤痕明显是光的咒术留下的。
羽翼缓缓跪坐在了光的身边,用两条尾巴轻轻使光枕在了自己的膝盖之上。这种程度的伤势,自己已经无法用灵力使其恢复了。
“羽...咳...羽翼...”犹如破烂布偶般的光,已然无法动弹,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从胸膛到腹部被豁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从中可以看到还在挣扎运作着的内脏。阴阳师赖以御敌的右手已经不翼而飞,只留下半截鲜血模糊的骨茬凄惨的挂在肩上。
光很清晰的认识到了今天自己无论如何都会死的这一事实。但是,在这生命的最后关头——
是对死亡的恐惧吗?还是对于自己未能实现理想的遗憾?
男人枕在少年柔软的膝上,安详地仰望着那个自己无比熟悉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