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力应敌的楚告天何曾料到一个垂死之人竟会爆发出如此力道,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咬牙挥出长剑扫开一波攻击。
北望派的剑法精妙而繁复,需要配合灵巧轻盈的身法方能发挥出一二。如今他腿不能行,根本无法发挥平时的半分水平,然而他身后有需护周全的师弟,足下是分毫不可退,必须迎头而上。
楚告天以剑支地,借力勉强一个后跃,从背后击倒又两名伏击者。
“师弟你先走!”
张世歌:“……”
楚告天:“师弟?!”
张世歌神情恍惚,楚告天终于察觉出了他这个吊儿郎当的师弟出了问题,奈何四周皆是强敌,他疲于应对,根本无暇他顾。即便已经注意到了张世歌的异样,他仍选择将后背留给对方,替他格开所有攻击。
须臾,夏浪手上动作一停,嘴角微弯,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仿佛在说:大功已告成。
楚告天心道不妙,尚未揣摩出对方表情的深意,就瞥见眼前的地面已覆上一道愈发清晰的影子。
随即便是背上传来一阵剧痛,似是有人重重打了他一掌,伤及肺腑。他力不能支,屈膝向前吐出一口鲜血。头也不回,他咬牙冲着身后之人道:“咳咳,张……师弟,咳,别这么没出息,回去让小师妹……笑话。”
话音未落,他蓦地出手,向后推出剑鞘,不偏不倚打在张世歌脸上。挨了打的张世歌身影猛得一颤,盯着自己颤抖的手掌恍然出神片刻,立即上前搀扶。
“大师兄!”
楚告天蹙眉擦去嘴角的血,嫌弃道:“帮不上忙就……走……咳咳咳……记得把……点心带上。”
张世歌:“……”
勤俭持家大师兄……
张世歌一手捂着自己鼻血横流的脸,一手接过楚告天手中的剑,毫不留情地斩断伸向二人的毒手,搀着伤患往后急退。
鼻腔中的血腥味暂时冲淡了灼骨之香,换得他片刻清醒,但他自知撑不了多久。
与伏击者拉开了一段距离后,楚告天缓了口气就发问:“你怎么回事?”
张世歌一句“说来话长”的推脱尚未出口,就被楚告天预先截断了后路。
“长话短说。”
“……呃,”张世歌在他大师兄的逼视中败下阵来,决定老实交代:“那老头烧骨头的味道会让我们发疯。”
楚告天:“你……们?”
你把自己与他们,归为“我们”?
张世歌轻手轻脚地放下重伤的楚告天,笑着扯开话题:“大师兄你不用担心,我想到法子了。”
擒贼先擒王,只要夏浪一死,受他操纵的人不说立刻停战,至少不会这么狂暴。
可偏偏就是这个夏浪,他根本不是对手。
张世歌:“大师兄,师父赠你的剑,暂时就借我了。”
闻言,楚告天面露焦急之色,支着身子想站起来,方才勉勉强强抑制住的伤势复又加重了。
“师弟你别胡来,咳咳,你练武一直不曾上心……而我们北望派的剑法讲究的是——”
他不吝惜自己的佩剑,他担心师弟的安危。
张世歌苦笑着摇了摇头,坦诚道:“大师兄,我学艺不精,咱北望派的武功我哪敢献丑。”
一直以来,他不是武功差,只是“北望派”的武功差。
“所以,我要用的不是北望派的剑法。”
未等楚告天再度反对,张世歌业已转身对上追杀而来的伏击者。
金戈相交,刀光刺目。
同样强硬的对招,同样狠绝的招式。
与伏击者相比,张世歌出手的速度不是最快,功力不是最强,却因为神志清醒,拥有最准确的预判,每一次刀剑落下,都能及时格挡予以回击,几个回合下来,他已经将人从楚告天身边引开,以一敌众仍不落下风。
但张世歌尚有自知之明,强敌夏长老始终气定神闲不曾出手,而他只能暂时牵制发狂的伏击者,却无法碰这个真正的操纵者一根毫毛。他所说的“有法子”也只是为了先稳住他那爱操心的大师兄而撒下的善意谎言。
权宜之计不能长久,他必须在夏长老出手前先发制人。
“夏长老,我不想和他们玩儿了,你来陪我玩玩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