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川堂堂主:“我找了许久都没有头绪,谁想到老天竟把你们给我送来了,真是天助我也。”他转头看向被自己挟持的杨沐廷,闷声笑道:“真是多谢杨大夫的好心了。只不过……看你这么容易上当受骗,我想笑又不能笑,憋得好苦哇。”
乔韫石:“……”
他面无表情地打量着万川堂堂主,终于从对方癫狂的笑意中确认,这就是当年那个求医未果的孩子。
想当年,神农阙虽隐世避世,却从未与外界彻底隔绝。族中医者凡通过地宫考验者,除获取接触秘药的资格,更被准许出门游历,行医救人。年年都有人离开又回来,年年都有人悄悄带回身患疑难杂症的可怜人。
如今的万川堂堂主,正是当年被人带回的可怜人——一人身有恶疾的无名小童。
他因病身形佝偻,相貌丑陋,且注定长不大。因此小小年纪遭家人所弃,流浪街头。他被人带回神农阙,是寄希望于当时医术最为高明的冷悬心,也是希望给他一个容身之所。
而包括冷悬心在内的神农阙医者,确实对他尽心救治百般照顾。
只不过他身上的恶疾难消,经医治,虽无性命之忧,却无法改变身体的畸形。除非——
乔韫石无视了对方的威胁,冷冷质问:“你不该活着,当年你做了什么?”
万川堂堂主闻言,嘴角**,却没有动怒,而是维持着阴冷的笑,反问:“乔韫石,你想起我是谁了?”
见死不救的乔大夫。
乔韫石厉声喝问:“你究竟,做了什么?”
曾经冷悬心与一众医者尽心竭力,虽能替他续命,却无法想出圆满的治疗之法。他们只在一份先人手稿中获取过少许线索,即:无寿阁善用蛊毒改活人体质,或能根治。
然无寿阁素来施蛊害人,从未听说过有谁以此术救人。更何况,要想对症下药施救,必先经过多番试错。而无寿阁的试错,代价不言而喻。他们最后艰难决定:不能因救一人,枉顾他人性命。
这之后冷悬心等人费尽心血,寻了不少珍贵药材,无名小童的身体已有好转,遗憾的是他先天不足的相貌与身形仍将伴他终身。
冷悬心虽心思玲珑,但对待病人时却是古板的直性子,哪怕对方只是个无名小童,他也不愿对他有所欺瞒。于是,他待小童身体逐渐康复后,将其中经过与之一一说明。
哪知,前一刻还亲昵粘着冷悬心把他当做唯一依靠的小童,后一刻竟翻脸不认人,如恶犬般咬了冷悬心的手腕,拔腿就走。
临走时甚至恶狠狠地放出话来:你们不肯救我,我诅咒你们不得好死!
乔韫石十指紧握,脸色惨白,咬牙切齿道:“当年是你……将无寿阁引来的神农阙?”
一个孩子的气话,当时冷悬心不在意,他也没放在心上。
但如今在看眼前这个身形一如常人的万川堂堂主,不难猜想当年经过。
万川堂堂主大笑:“哈哈!苍天不公,非把我生成个侏儒短人,天生丑陋。人人都说我不堪入目,不配堂堂正正做人,我不过是依了你们的意思,何错之有?”
乔韫石:“神农阙从未有人因此看轻你,他们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害死了他们。”
他曾经也是自己口中“他们”的一员,也曾救治过眼前之人。
杨沐廷听他二人一来二去,虽不清楚万川堂堂主与神农阙之间的因缘,却听明白了乔韫石言下之意,是万川堂堂主带无寿阁灭的神农阙。他大惊,怒问:“你带人毁了神农阙,你还是人吗?”
万川堂堂主紧了紧握住杨沐廷颈脉的手掌,冷笑道:“我如今这般面目身形,怎么不是人了?”
谁都靠不住,他是靠他自己才终于把自己变成了个人。
杨沐廷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胆量,竟顾不得惜命,顶嘴反驳道:“你说你原本身形相貌受人冷眼,但这些并不妨碍你仍然是个人。可你选择恩将仇报,如今虽外貌与常人无异,却不配为人了。”
闻言,万川堂堂主瞳孔微缩,杀意崩裂,手中再控制不住力道,当即就要将杨沐廷生生掐死,却听乔韫石不温不热地讽刺道:
“杨大夫何须明说,我看万川堂堂主早早就认识到自己究竟有多不堪入目了。”
万川堂堂主转头看向乔韫石:“乔长老此时逞些嘴舌之快,有意思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