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意三刚要继续抬,苏袖清拦住他,递给他一只手套说:“给你右手戴上,左手插兜暖和暖和,我左手拎这边,你右手拎那边,干活不累!”
“我来就行了哥,实在不行你把两只手套给我吧!”沈意三嘿嘿地笑道。
“你自己一个人累坏了给我做不了好吃的怎么办?快听话!”苏袖清跟说小孩一样说他。
其实这话听着有点怪,沈意三出狱后的这一年,一直在被各种人喊“哥”,亲如宋禄直呼其名,次如陈彦把他当亲切大哥,还有像李明舅妈也就是苏袖清亲妈亲爸那样。
已经好久没有人对他说“快听话”这三个字了,让人听着心里暖呼呼的。
本来是狂风呼啸的雪夜,本是落寞寂寥的心灵,但却被这不知是熟悉还是陌生的一份心意给弄得炙热。
听见这句话,他真的很想听话,于是他说:“......好,那哥你小心点,你也别累坏了。”
“逗,你这小肩膀窄的,我一个人能提溜你两个。”苏袖清转头盯着他的脸瞧了瞧,“你这也太瘦了。”
“我怎么吃都吃不胖,平时我都三四碗饭那么吃,胃口可好了,但就是吃不胖。”沈意三有些愁容的说道。
“你这让那群天天减肥的小姑娘和小小子情何以堪?”苏袖清说。
“我感觉现在的人都不胖,却还总是嚷嚷着要减肥,挺奇怪的。”沈意三说。
“今天载你回家忘问你了,你现在还喜欢吃米线吗,我后来回忆那天,感觉跟拍小品一样。”苏袖清笑着说道。
“哥,为报答你的米线之恩,我特意为我从房东那买的狗赐名‘米线’!”沈意三骄傲道。
“我去,好小子你这是谢我还是咒我呢!”苏袖清推了推苹果箱往那边假装不满道。
两个人一路就这么闲散着聊天,其实苏袖清觉得沈意三这个小孩说出来的话挺让人“尴尬”的,没什么幽默感,也不够放得开。
但就是那股傻劲和一股若隐若现的敏感让人忍不住想笑,那一双眼睛看向你的时候,你会感觉他把全部的善意都释放了出来,让人心安。
苏袖清心里想,也许这就是老实人吧。
一年前钱程从国外飞回国内,这个人总是和家里干仗,小时候因为淘气加窝囊,高中因为学习不好,好不容易发愤图强去了国外念书,留学回来不去对口专业做工程师,居然创业办初高中补习班。
“你是怎么做到留学呼吸了几年洋空气,回家连个洋屁都放不出来的?”这是苏袖清对他的评价,比他爸妈说得要委婉一万倍。
嘴上虽然嫌弃着,但一年前苏袖清缺钱缺工作,钱程人傻钱多给的钱也不少,他自然是答应钱程帮他创业。
办班初期钱程还想用“高中班主任”作为授课的噱头往苏袖清脸上贴金,但知道知道了苏袖清的窘境之后,这个噱头就放弃了。
苏袖清本来心里多少还装着些帮当初那个小偷找工作的事儿。
“咱补习班缺保洁吗?”苏袖清说,“家长一看有保洁,肯定以为这是什么高等学习机构。”
“......咱们补习班的大白墙都黄了,咱俩休息室都是拿纸板糊的隔间,我看目前还不需要做得多高档。”
苏袖清扫一眼,心里一想,的确。
但他已经夸下海口帮小偷先生找工作了,补习班还没有暖气根本住不了人,自己就只能继续住朱迪的外卖房,万一小偷先生来找自己该怎么办呢?
平时答应人都非常快,但实施起来也太困难了,他后来百度了一下各种进厂工作,也百度了一下出狱去踩缝纫机的那些活儿,但都太一般了。
他希望能帮人家小孩儿弄一个起码能租得起房的工作,不然搬砖踩缝纫机这种活儿也不用他来介绍,遍地都是,区别就是钱拿得是多是少,这种体力活肯定是会累。
可是他意识到,不管他多上心帮人家小孩找工作都很困难。
因为他忘了要人家小孩的电话号码了。
不过问题不大,小偷先生既然能半夜进家门,那肯定也会半夜再找自己一次,所以哪怕补习班暖气很快就来了,他还是住着朱迪的外卖房等着需要工作的小偷先生。
除了帮钱程看规划是住在钱程家,剩下时间他几乎都是住在外卖屋,一直住了小半年,奈何朱迪和他对象要赚钱,只能把屋腾出来给人家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