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蓝色的男士夹克松松垮垮罩下来,带着主人清冽的气息,和一丝残存的暖意。
“衣服刚才盖在你身上,怎么不知道穿出来?”
贺斯扬说着,皱眉拉开一旁的露营椅,挨着她坐下。
结实的肩膀不经意贴过来,隔着一层布料,传来温热的体温。
温渺陡然觉得连空气都不一样了。
她往旁边挪了挪,轻声说,“其实不用,屋里不冷。”
韩乐觉得自己今晚真是有叹不完的气。这女人怎么永远一副不知好歹的样子!他往杯里满上酒,“你们小夫妻看到彼此就饱了?我可不行,我快饿死了。老梁,喝酒!”
什么夫妻啊?还有,这北方大汉怎么从进门开始就对她满是怨气?
温渺咬着筷子,郁闷。但注意力很快被热腾腾的猪肚汤转移,耳边时不时飘来另外三个理工男的聊天。什么机器学习,通用大模型,多模态嵌入……听得懂的人会觉得高端前沿,温渺只感到枯燥。
就在这时,梁思远夸张地一叫,“我靠,你们都看大学群了没?”
韩乐正喝到兴头上,满面红光,“你丫别老一惊一乍的,出啥事了?”
“就咱们大学教高等代数的那个周老师啊,被评为数院终身教授啦!”
梁思远转过脸对温渺解释,“终身教授,在p大可是身为教师的最高荣誉。”
韩乐却还没想起,“啥,啥周老师啊?”
“嘿!你这破记性怎么做研究的?忘了周老怪以前上课骂人多难听?”
这么一提醒,韩乐才有印象。
“噢,我想起来了!”
他醉醺醺指着垂眸饮酒的贺斯扬,舌头打结:“斯、斯扬刚上大一那会,有次没解出一道代数题,周老怪当场就把脸一沉,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指着他说,别以为你来了p大还有人把你当天才,做不出题,就给我滚……滚出去!”
周遭安静了。
虫鸣、风声、乃至远处模糊的车流声,都在这一刹凝固。
真空般的寂静笼罩下来。温渺转过头,不可思议地望着身侧的贺斯扬,久久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