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洛薇兹回来前,考虑到她有可能对尤里西斯采取的各种检验手段,我想好了多种对策和话术,严阵以待。
……唯独没想到他们竟然认识。
尤里西斯第一次进魔塔时,正赶上剿灭魔物的几个小队伤痕累累地归来,再加上在波吕克斯教堂与睡莲的战斗中也产生了许多病患,医者一时间有些供不应求,他就被拉去跟着加班了。
他负责治疗的正好就是海洛薇兹领导的外勤三队,真巧啊。
见到尤里西斯后,海洛薇兹只是再次向他表示了感谢,没过问任何事,一场危机就这么轻易渡过了……
这样显得苦思冥想好几天的我,很呆。
“走,伊妮特,陪我出去看看有没有新的乐谱书。”
今早刚用完餐,克莱娅把斗篷往我身上一披,就将我拉走了,帝国虽然气候温暖,四季如春,但到了十一二月,还是要加两件衣服比较好。
等我们迈出公爵府的大门后,她回头一看——
“……好多人啊,这最多能耗费二十分钟的采购,需要六个人出勤吗?”
泰德和丹尼尔不用说了,本来就是守护骑士,出门跟着是正常的,海洛薇兹作为魔塔派来的护卫,也是必要的……
我们把目光转向最后一人,尤里西斯对此时突然成为焦点感到不满,“什么意思?就多余我这一个人吗?”
“不多,不多。”
……本来想趁这个机会给他挑个生日礼物来着,这回只能偷偷买了。
在书店时,我凑到丹尼尔旁边,想请求他一会帮我打个掩护。
“丹尼尔,我想给尤里选个生日礼物,你能不能……”
啊,差点忘了,好久没和丹尼尔说上话,都不知道他的伤有没有痊愈……
他正手持一本外文书籍费力地阅读着,注意到我靠近后,就毫无留恋地把书塞回书架上了,我直接举起他垂着的那只手来看——
……诶?
在丹尼尔的手心处多了几道狰狞的疤痕,扭曲地纠缠在一起,即使已经完全愈合,却仍然让人触目惊心。
骑士见我愣着不动,连忙问道,“小姐?怎么了?”
“啊,没什么,就是有点吓到了。”我回过神扯出笑容,“这个伤口好深啊,竟然留了疤……真的很抱歉,丹尼尔。”
他的笑容一如既往,暖洋洋的,像正午的阳光,“保护您可是我的职责,我将这道伤疤视为勋章的。”
“……”
“小姐?”
我放开他的手臂,任由其落下,“对不起,我一听到肉麻的话就会自动走神。”
“真过分啊……”丹尼尔蔫蔫地抱怨道,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狗,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饱满的情绪,“您刚刚想说什么来着?”
我这才想起自己的初衷,“啊,对,我想给尤里选个生日礼物,一会到了饰品店,你帮我把他引开一下,行吗?”
“您竟然知道他的生日吗?”丹尼尔惊讶道,“他从来都没庆祝过,也不喜欢跟别人提起那天,连泰德也只记得一个月份了。”
“嗯……我几年前问过泰德,他说就是这个月,至于日期的话,我也大概有些猜到了。”
每年的十二月,尤里西斯都会有一天心情很糟糕,联想到泰德给我讲过的他小时候生日当天的遭遇,也不难猜出这天就是他的生日了……
第一次向泰德问尤里西斯的生日日期时,对方的回答是,「您的心意很美好,但最好的礼物就是别提醒他这一天快到了。」
尤里西斯最后一次过生日时,泰德也只有十几岁,那天的诞辰日宴会上,伍德洛侯爵消失了好一会,回来时一身血腥气,外套也不见了。
“爸爸在你的庭院里留下了很多很多生日礼物哦。”他慈祥地笑着,对尤里西斯说道。
在侯爵夫人为宴会收尾时,泰德跟着尤里西斯偷溜出去,两个孩子兴高采烈地赶往庭院,根本没注意到越来越浓烈的血腥气……
然后,看见了那个噩梦般的「礼物」。
从这天开始,尤里西斯再也不往家里捡流浪的小动物,泰德也没再去过侯爵府了。
真是黑暗的回忆,我时不时会觉得,尤里西斯的父亲坏得有点离谱了,他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折磨自己的孩子才做出这种事情的吗?仇人也不过如此吧……
在珠宝店中,丹尼尔如约引开了尤里西斯,我盯着装袖扣的柜台正苦恼着,这人却不知何时又折返回来,从身后抱住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