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悠曦已经从容地将两人传递了一节课的纸条收拢,叠放整齐,夹进了摊开的课本扉页。她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独属于她的、近乎刻板的优雅秩序感,仿佛方才那些涌动着复杂情愫的文字交流,不过是最寻常的课堂笔记整理。日光灯苍白的光线从她头顶斜上方投下,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晕开一小片柔和的阴影,也让她脸颊侧面细腻的肌肤呈现出近乎半透明的质感,能隐约看到皮下的淡青色血管,脆弱而易碎,却又因那份拒人千里的清冷显得格外遥远。
杨昊然看向姬悠曦,目光是毫不掩饰的炙热,像盛夏正午直射的阳光,带着要将一切冰雪都烤融的蛮横。他看着她整理书本时微微弯曲的指节,看着她发丝随着动作从耳后滑落一缕,轻飘飘地垂在颈侧,与她白皙的脖颈肌肤形成触目惊心的颜色对比。他甚至能想象那缕发丝拂过皮肤时是怎样的微痒和柔软。胸腔里那颗心脏,还在因为纸条上那句“可以考虑答应你”而猛烈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几乎要与教室里的嘈杂混为一体,却又清晰地在他颅内回荡。他渴望她能回应他的注视,哪怕是转过来,用一个眼神、一个微不可察的颔首,来给他那悬在半空的心脏一句无声的安抚或进一步的撩拨。
然而姬悠曦却对他几乎要凝成实质的、带着钩子般的目光视而不见。她没有转头,没有抬眼,更没有流露出任何一丝被人如此直白凝视应有的羞赧或局促。她只是微微侧过脸,似乎是在看向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又或者只是单纯地避开他过于侵略性的视线。这就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近乎完美的侧颜角度。
那侧颜在杨昊然眼中,被放慢了无数倍,每一个细节都被贪婪地攫取、放大、烙印。
先是那如墨染般的青丝,并非完全的黑,在光线下泛着些许深沉的鸦青色,细软如烟,松松地用一根简单的黑色发绳束在脑后,却有几缕不安分的发丝挣脱束缚,贴着她弧度美好的耳廓和脸颊线条,随着她细微的呼吸起伏而轻轻飘动。发丝末梢扫过她玉白的耳垂——那耳垂小巧圆润,没有佩戴任何饰物,干净得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籽料,边缘透着一层健康的、极淡的粉晕,在日光灯下几乎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可爱又诱人,让人忍不住想用指尖轻轻捻搓,或者……用唇舌含住,感受它的温度与柔软。
视线顺着同样优美如天鹅般的颈项线条下滑。她的脖颈纤细修长,皮肤白皙如玉,在教室统一的白炽灯光下甚至显得有些冷色调的瓷白,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仿佛上好的薄胎瓷釉面。随着她微微侧头的动作,颈侧那根筋脉轻轻绷紧又放松,喉间小巧的软骨也跟着上下滑动了一下,那是无声的吞咽动作。这让杨昊然喉头也不自觉跟着一紧,仿佛那被吞咽下去的不只是空气,还有她对他炙热目光的某种无形回应或消化。他几乎能嗅到她身上传来的、极淡的冷香,像是某种混合了薄荷与铃兰的沐浴露或洗发水味道,清爽疏离,却又因她体温的微熏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挠人心肺的暖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