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别陈诗雨后，我回到家中，此时已是凌晨两点，妈妈已经睡了。
我没有开灯，想着陈诗雨告诉的那件事情，看着妈妈拉着帘子的床，心里有些不安。
我想不想，不在这时打扰她，蹑手蹑脚的往卧室走，路过妈妈的床时，帘子后传来声音：
“回来了？”
“嗯。”我停下脚步，“吵醒你了吗？”
“一直没睡着。”妈妈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是因为我成绩的原因吗？”我自责说道。
妈妈没有回答，透过帘子，我瞧见妈妈的身影，她起身，打开了房间里的灯，然后拉开帘子，穿着睡衣的她下床走向沙发，一边说道：“要不要聊聊天？”
我哪里可能拒绝这种要求，挨着妈妈坐着，一时无言。
妈妈先开口：“今天和哪些同学一起玩的？”
“陈诗雨，还有您不认识的几个同学。”
“没有和王梓悦玩吗？”
“没有……”
话题聊着聊着，慢慢的回到了高考。
“陈诗雨考了五百六，她想上西南大学，但可能要差点分数，应该是报省医大了。”
“你呢，你想报哪？”
“我这个分数，最多只能上市里的师范，连省师大都上不去。”我自嘲道。
“师范也不错了。”
“师范出来没多大前途的，我们班主任说，现在县里的高中老师起步都是重点大学生，师范出来最多去村里教教小学生。”
“村里教书有什么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就是我不是很甘心。”
我试探问道：“妈，你说我要不要复读一年呀？”
“你的事情你做主。”
“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妈妈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高中只是你漫漫人生路的一个过路站，高考成绩并不能决定你以后的终点。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了再做决定。”
我点头表示自己会认真考虑。
沉吟了良久，我还是没忍住说道：“妈，您是不是希望我早点去上大学啊？”
妈妈疑惑地看向我，我觉得是自己没表达清楚意思，便补充道：“我上大学之后，您就不用像现在这样，整天守着我了，您就可以去做你喜欢做的事情了。”
妈妈反问道：“你认为我喜欢做的事情是什么？”
“至少不是天天开车吧，比如投资个什么生意，或者环游世界什么的。”
妈妈摇了摇头：“我没考虑过这些事情，我挺满意现在的生活的。”
“那您为什么要去……不开心呀？”我改变了说法。
“我哪里不开心了？”
“就感觉出来吧，你都不爱笑了。”
妈妈扭头朝我笑了笑，颊畔显出两个小酒窝，美得让人心醉。
躺回床上，我怔怔想着曾经的事情，想到我对妈妈做过的那件事，想到妈妈初知怀孕愤怒以及到后来的原谅，再想到妈妈陈诗雨晚上跟我说的那些话，最后脑海里盘旋着妈妈的笑容。
第二天早上，妈妈见我顶着个大大的黑眼圈，问道：“昨天晚上没睡好？”
我点点头：“我在想事情。”
“想要不要复读？”
“嗯。我决定了，我还是要复读一年，我想要考一个更好的大学，我不想留下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