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信已用中文译好,上面写着:“施慧小姐雅鉴:我因脊椎神经受损痛苦不堪,美国休养康复刚刚回国。
您的救命之恩,一直感念在心不及答谢。
据我所知,您是林知兵先生的未婚妻,感激之余,更加仰慕万分。
我曾在十几年前,与林先生有过面缘,当时因林先生有纪律在身,不能合照,但仍有幸拍得照片两张,现翻洗寄上。
背景为贵国黄山的一张,特别制成小小礼物,不成敬意望请笑纳。
希望以后有晤面之机,再叙谢意。
吉田百合子。”
我从盒子下面,翻到了那两张原版的照片,都是半身侧影。
看来,当年的日本女孩,是趁了中国官方保镖完全不知情的时候,痴心偷拍下来的。
时隔十二载,我终于有了他的照片,竟然是来自异国他乡。
照片中的男人一身西装英气勃勃,以今天的眼光看起来仍然是帅气迷人,一下子把我记忆中的美好形象,又清晰地唤回脑海中。
林知兵确实是个很好看的男人!高煜反复欣赏,笑着评价道:“我的天,这位教官要是活到现在,估计你的情敌数都数不清!弄不好你嫉妒起来,得从特警改行当侦探去……”他的调侃让我忧思立解当即笑倒。
高煜就是有这个本事,他随时随地的独特幽默,不知化解我多少深思难解的忧郁,也不知催生我多少哭笑不得的愉悦。
清明节,春雨如丝,东郊墓地笼罩在汽化般的雨雾之中。
我站在父母墓前久久不愿离去,高煜和小婉默默陪在我身边。
突然,小婉压低声音发出惊叫:“慧姐你看,刘春!”我缓缓回头,看见一群身着黑衣的人正向墓地这边走来,为首女子玄衣飘飘白纱绕颈,发髻高挽面容肃穆。
她身后紧紧跟着一年轻男子,正在为她掌着一柄黑色雨伞。
那人确是刘春,他显得瘦了些也黑了些,深色西装黑色墨镜,表情冷酷目不斜视,一时我还以为是郑子良转世。
肖东琳没有直接和我打招呼,而是先走到墓碑的正前方,停了一下,深深鞠了三个躬,然后接过随从送上的一束**,亲手放在大理石上面。
我一直冷眼旁观,直到她转身向我大步走过来,我仍然一动不动。
我们面对面站着,四目对望,呼吸相闻,她的表情看上去很复杂,有难过有安慰竟然还有一点点怜惜。
我无动于衷垂下眼睑,她突然用一只手按上了我的肩膀,我身体僵直默然无语,她低声说:“施慧,我不知道,原谅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冷然回应:“我知道!”一问一答皆语带双关,肖东琳看出我的恨意来,慢慢松开手,退开一步:“施慧,真的不是我,我从来没有想过对自己姐妹下手,尤其是你!我肖东琳还不是无情无意的人!我也知道,现在伯母去世了,说什么都晚了。
但是施慧,我还是想补偿你。
你回东辰吧,我养你,我养你一辈子!”我万分疑惑地看着她,清楚地看见她漂亮的面孔上,鼻尖通红泪水盈盈,我想如果她所言不真,那她就是一个功力极其深厚的演员。
我真的有点思路混乱,就闭上眼睛调匀呼吸,然后叹了口气说:“算了东琳,郑子良都死了。
过去的事,不提了!”肖东琳一直没有得到我太积极的反应,明显有些失望,但还是看着我语气坚定:“施慧,有困难随时来找我!记住,我们是好姐妹!”这时,一边的高煜主动走了上来,向刘春伸出手去,他爽朗的声音打破了墓地沉闷胶着的空气,他说:“刘春,刘副总经理,你好!”刘春不动声色地和他握手:“还行,你出来了?”高煜笑道:“彼此彼此!就是我比你时间长了点。”
刘春在墨镜下,也回敬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高煜显得比他开朗,继续笑道:“刘春我也开公司了,咱们以后是同行了。
都说同行是冤家,你说咱哥俩不会吧?”刘春愣了一下,简单回应道:“互相照应!”高煜那天好象谈兴颇高,回头看看小婉,又向刘春调侃道:“刘总挑女朋友的眼光向来一流!我都听说了,真是佩服佩服!”刘春无动于衷,也没接这个话题。
肖东琳大概闻言刺耳,就把目光移向他们,高煜随即向她招呼:“肖董您好,咱们见过面!”肖东琳显然不记得他是谁了,点点头没说什么。
高煜道:“我和贵集团的前副总经理郑子良先生,渊源深厚,可惜他英年早逝!”肖东琳开始注意地看他,听高煜又说:“肖董事长用刘春就对了,郑子良那点三脚猫功夫,在商场上混,比不上刘春一个小手指头。
我原来还真盼着东辰继续由郑子良掌管,只可惜,他死得这样快,竟然没等到我出狱的这一天!”我瞪着眼睛看着高煜,肖东琳听得分明已经愠怒:“你是谁?”高煜潇洒地一摊手:“名片没带,不过东辰应该有我的履历。
刘春最了解我了,让他给你介绍吧!”他又看了一眼刘春,笑道:“说起来刘总进东辰还有我的一份功劳呢,不过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刘总现在混得不错呵呵。
施慧,我们走吧!”高煜喜怒笑骂皆文章地结束了这次尴尬的会面,我们一行三人正待离开,肖东琳叫住了我,她说:“施慧,等下!有样东西交给你!”她从随从手上接过一只牛皮纸袋,亲手交到我手上,高声道:“我肖东琳以项上人头做保,这是绝版!算是我对你的补偿之一吧!”朦朦细雨中,我们在墓地分道扬镳。
我坐入高煜车中,打开密封纸袋,里面掉出一只二分之一录像带,几片光盘。
等我明白过来看向小婉,她眼睛正死盯着我的手,脸色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