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则站在山腰处拼命招手:“快点快点!”匆匆驱车赶到的周大明跳下车来,绕到后车箱,拎出整整一铁笼子活物来,我们凑上去一看,居然全是活鸡!所有随猎者都捧腹大笑:“不是说买兔子吗?怎么变小鸡了?”周大明转眼又拎下一笼子来,振振有词:“家兔忒呆,没这玩艺跑得快!打起来不过瘾!”然后对我偷笑:“禽流感闹的,市场上活鸡现在真便宜!”我们大喊着“别开枪,我们投降来了!”另路绕到胡狱的前方位置,把小鸡偷偷撒出十几只去,然后奔到胡狱身边推枪上膛。
胡狱早听得声音按捺不住,举了小口径瞄了半天,一枪命中,得意地分草趟溪走过去,拎起一看,一迭声叫道:“坏了坏了,这里住老百姓吗?怎么会有家鸡呀?”我们已经笑做一团,周大明干脆叫了跟猎的武警小战士,放出整笼鸡来,满世界咯咯乱叫,然后一齐上阵,弹无虚发,颗粒归仓。
当晚,第二监狱开了百鸡宴。
周五下午,秋日阳光明媚,新世纪广场,省监狱管理局系统庆祝建党八十*周年总结表彰大会。
全省政法局界的领导和各监狱的领导落坐头几排,全省二十几座监狱跻跻一堂,二狱的位置稍稍有些偏后。
田副政委因为刚提拔,为表示不脱离群众,也谦虚地坐在我们身边,但看两个昔日手下实在不像话,上边开会我们低下开小差,就老是用眼睛挖我和周大明,实在看不过就小声叮嘱过来。
我俩故意不理他,嘁嘁喳喳还在议论着昨天的鸡,周大明说那小鸡不放血,色儿真不好看,不过味还行。
我小声说他们那是不会做,我学过一种做鸡的办法可好吃了,鸡肉白煮,清鸡汤单喝。
周大明听得双肩直抽,笑说你会做饭?那可是女人干的活!我恍就是一拳上去,说你敢说我不是女人,我看你活腻了!田副政委目光严肃看着我们这一对新搭档,我们才不说话了。
开始颁奖了,我和周大明代表二狱双双出席系统先进,到了上台领奖时,你推我让谁也不肯上去,丁监狱长半天没发现自家人上场,已经把威严的目光从前面投过来。
我一下子就把头扎埋在前排椅子上,田副政委就只好命令周大明上场。
我幸灾乐祸地看着他整装蓄势健步上台,立正敬礼接下证书,和厅领导握手,和局领导握手,然后捧着一摞证书转身再立正敬礼。
上台的代表个个都被人摆来摆去造甫势,一会儿单人照,一会儿集体像,周大明接受着闪光灯的照耀,紧皱个眉头扮酷装帅真是好不自在。
接下来,是省监狱管理局系统庆“七一”联欢会。
独唱合唱、舞蹈魔术、相声小品,反正都是监狱系统自己的节目,大家看着笑着,贬着赞着,叫好声喝采声倒也此起彼伏。
热热闹闹中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临近尾声,主持人站在台上似乎在等什么,停顿了一会儿,又下来和前排领导商量着什么。
我对接下来的节目一无所知,因为看见有别的监狱服刑人员的精彩演出,就想起我们监区也有个犯人参加过选拔,在最后一轮被淘汰了,就和周大明商量回去要做做思想工作,实在他乐意唱,干脆在监区搞个个人专场音乐会得了,就当活跃业余生活了。
田副政委这下参与进来了,说这个主意不错,你们回去就着手办。
变故就发生在这空场的一瞬间。
有极不专业的敲击麦克风声传入耳中,让场上稍静,我抬头见一个身影出现在台前,个子很高一身警服,我开始有些不相信自己眼睛,等揉揉眼睛看清楚真的是徐亮,吓了一大跳。
这回演出确实有本省政法系统的各个单位助阵的节目,但市公安局还显然不在邀请之列,他怎么来了?新任的市局刑警队长满头大汗,左腕上还耀眼地缠着一圈白色纱布,我猜他是执行任务时玩命又受了点轻伤,他磕磕麦克风,又拿嘴吹了吹,可能觉得声儿有点大,就不好意思地放下,敞开喉咙大声道:“我是市局的,自告奋勇预订了个节目,可是临时有任务,来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