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孩子大了?等我老了死了, 和他泉下相逢?”
他的真欺骗、假许诺,乔逸兰听了太多,如今这番气话, 哪怕要她带着笑容去说也非难事。
“不会。”
乔逸兰一声轻哼,不再理他,起身把孩子放进摇床, 守在床边,留一个背影给他。
冯璋暗自叹气,脸愈发白了,跟着站起身,却不敢走过去。
愣愣地看她背影看了半晌,还是转身出了房门。他怎会不知, 乔逸兰早已恨他入骨,一切都无法挽回。
可走到了这般田地, 要他在此时松手,他又不能安心……
这么想着, 有人迎面走来:
“公子, 老爷找您。”
一提到他,胸口不免开始紧张, 冯璋点头:“我知道了。”只能暂抛下旧的忧愁, 去见新的烦恼。
到了这熟悉又陌生的宅邸, 才知冯先礼已将此处重新翻整布置。
重重高墙、深深树影裹着朱甍碧瓦、画栋雕梁——那是肉眼可见的堂皇,也是心知肚明的衰朽。
“璋儿, 快进来。”
他正在房门前踌躇,忽听冯先礼声音从内传来,不好再拖延,便缓步走入。
先前的各种风波过去, 这阵时日,冯先礼在朝中顺风又顺水,心情大好,带着笑脸迎向儿子。
虽共同生活已有多年,冯璋还是不习惯与他亲近,被他推着时行动拘谨,微微敛额,问道:“父亲是……有什么事?”
冯先礼闻声一愣,倒也不觉扫兴。自知每每唤他前来,不是有事交与他做,便是训他事做得不好。
他撒开手,送冯璋入座:“今日无事,只是想起许久没见过你了。”
冯璋袖中两手各自蜷着,一时语塞,人也僵硬。
冯先礼不欲再讲虚礼,后一步坐定椅中,好生打量着他,忽然倾身,含笑开口:
“你一直不在家中,是跑去哪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