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儿,快把衣服穿好!”
阿兰一面阖门, 一面回头叮嘱正欢欢喜喜向大路奔去的小孩。
雪片纷纭,没多时,就落了衡儿满头。
他扣好了衣服,在原地驻足等待着,藏不住心底的激动,勾唇露出几颗小巧的牙齿, 嘴巴里的热气一扑一扑地往外冒。
“阿兰姐姐,今天就能见娘亲了吗?”
阿兰迎着风朝他走来, 衡儿迫不及待上前几步把她拥住,拉起她的手, 仰头询问。
“是啊。”阿兰朝他笑笑, 带着他往县狱的方向去。
“我们去接娘亲回家。”
七月前。
杨惠遭人诱逼,酿下大错, 李知县也险被她连累。
依照律条, 她误盗官印, 本该有重罚,可知县细想了其中缘由, 又觉得此案特殊,不能独按律条来判。
面对如此一个盲妇、一个母亲,他终究狠不下心。
鉴于其所犯罪行,先依律判处流刑, 再念其身为女子,若缴纳赎金,便允许减刑一等改为徒刑三年。
所幸狱外有阿兰照应,勉强凑了数额交上去,这才将杨惠保住。
孟文芝早就说过,李知县是个宅心仁厚的,将此事交给李知县处理,这样的结果,他当然能料到,不过只听一听便罢,无心置喙。
倒是更在意那位大夫的下场,走时就特意留了信,提醒知县:该罚的,手软不得。
那会儿李知县拿到信,看后似懂非懂,难得灵活起来,两只眼先半睁半闭,将杨惠减了刑押进狱中,转头便对大夫涨红了脸。
老大夫吓了一跳,只能如实招来。
他为了图利,将普通药材改了名,定出高价,再更改药方削弱药效,以此延长病期,让自己长久获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