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一袭烟霞色轻纱薄裳的李烟笼,身姿曼妙,莲步款款地挪入殿中。
她那张糅合了狐媚之妖冶与仙子之清纯的绝色脸庞上,此刻却浮现出一抹罕见的复杂神色,似有几分欲言又止的犹豫,又仿佛深藏着某种破釜沉舟的决意。
她娉娉婷婷地跪伏于李阙面前,嗓音柔媚入骨,却夹杂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轻颤:
“陛下,臣妾有万分紧急之事禀告,恳请陛下屏退左右,此事关乎大梁江山社稷!”
李阙眉头瞬间拧成一个疙瘩,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此刻布满血丝,疲惫地扫过殿内侍立的太监与宫女,不耐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悄无声息地退下。
殿内转瞬之间便空旷下来,只余下他与李烟笼二人,以及愈发沉重的呼吸声。
他冷哼一声,声音沙哑粗嘎,透着一股浓烈的烦躁与厌弃:
“烟笼,你既然已经跟了步风,怎么还有脸来见朕!速速退下,莫要再来扰朕片刻清静!”
李烟笼缓缓抬起臻首,那双勾魂摄魄的媚眼之中闪过一丝幽微的挣扎,但旋即被一抹决绝所替代。
她刻意压低了嗓音,语速却又急又快,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砸在李阙的心上:
“陛下,臣妾自知罪孽深重,过去多有不忠于陛下之举,但今日,臣妾实在不忍见陛下再受奸人蒙蔽,被玩弄于股掌之间!长公主李宛兰…她在东瀛所作所为,绝非陛下所想那般为国分忧、开疆拓土!她表面对陛下恭顺孝敬,实则狼子野心,早已在暗中觊觎龙椅,筹谋着篡位夺权的大逆不道之举!”
此言一出,不啻于平地惊雷,李阙只觉脑中“轰”的一声炸响,瞳孔骤然紧缩,身体不受控制地猛然前倾,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怒与一丝被最信任之人背叛的彻骨寒意:
“你…你说什么?!宛兰?朕最疼爱的女儿,朕视若掌上明珠的宛兰…她怎会…她怎敢做出这等禽兽不如、悖逆人伦之事?!烟笼,你若敢在此胡言乱语,搬弄是非,朕今日便让你求死不得!”
李烟笼贝齿紧紧咬着丰润的下唇,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她并未退缩,反而挺直了纤弱的脊背,继续用那蛊惑人心的低语禀告道:
“陛下,臣妾对天发誓,所言句句属实,绝不敢有半分妄言!李宛兰在东瀛,以和亲联姻为幌子,大肆淫乱当地诸侯,更以自己的玉体作为犒赏,激励那些倭人士卒为她卖命奸淫掳掠,手段之淫靡下作,简直令人发指!她组建了一支名为‘樱刃军’的东瀛淫妇军,表面宣誓效忠大梁,实则完完全全只听从她一人的号令,是她最锋利的爪牙。她此次回京,表面上是向陛下献上奇珍异宝,歌功颂德,实则暗中早已勾结朝中大臣,重金收买禁军将领,甚至…甚至通过吴清影那个贱人,与逸风堂的步风狼狈为奸,欲借蓬莱妖道之力,将陛下…将陛下彻底置于死地,永无翻身之日!”
李阙听罢,一张脸已然铁青发紫,额上青筋突突暴跳,他猛地扬起拳头,狠狠砸在面前的龙案之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案上的玉器都跳了起来。
他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焰,几乎要喷薄而出,声音低沉得如同从九幽地狱中挤出来一般:
“宛兰…好一个宛兰!朕一直以为,你是这深宫之中,唯一对朕忠心耿耿、真心实意之人…原来,是朕瞎了眼,是朕错了,错得如此离谱,如此可笑!你们…你们一个个,都将朕当作一个可以随意愚弄的傻子,一个任人摆布的废物!”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悲怆、凄凉与深入骨髓的绝望,曾经支撑着他的帝王之威,在这一刻仿佛被彻底击得粉碎,散落一地。
李烟笼深深低下头,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与快慰,心中却在暗自冷笑。
她此番前来告密,正是步风那“驱虎吞狼”毒计中的关键一环,目的便是要挑起李阙与李宛兰这对父女之间的猜忌与仇恨,让他们自相残杀,斗个两败俱伤,从而为步风扫清登上权力巅峰的最后障碍。
她面上虽然装出一副惶恐不安、愧疚万分的模样,内心深处却在疯狂地叫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