阶梯的尽头,只有一扇紧闭的巨大双开门,门扉以光滑的石料打造,门的左侧以白底雕刻着启蒙教会的十字白花教徽,只不过不知道是否有意而为之,十字白花教徽上的十字架断裂开来,只有那朵白花依旧洁然绽放。
而右侧则是以黑底镌刻上了寂静的弦月图案,这个图案苍启音之前在关押米雪儿的那个牢房的房门上也见过。
虽然苍启音着实不明白为何启蒙教会的十字白花教徽会以如此姿态刻在此处,但是做了一个简单的联想之后,苍启音觉得右侧上那个弦月徽记会不会就是阴影教会的教徽之类的?
那么,在如此模样的大门后方究竟有什么?
“我说——”
然而,没有等苍启音把自己的疑问问出口——
“嘿!”
米雪儿后背那表面漆黑嶙峋单翼突然展开,随即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猛地向前一跃,直接飞起一脚沿着这扇看上去如巨石一般厚重的双开门中央的门缝猛踹而去!
——轰哐!
厚重的双开门被米雪儿巨大的力量直接掀开,猛地向着里侧滑动而去的门框在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随即在一声沉重的的爆鸣中狠狠砸在了两侧的石壁上,原本剧烈的震动在坚硬冰冷的石壁上消减,但依旧有微微的震颤感沿着地面传到了苍启音的身上。
“被折腾了这么多天,本小姐可是憋了一肚子的火呢。”米雪儿轻轻晃了晃脑袋,从裙摆下伸出的覆盖了黑色破碎鳞片的长的尾在身后不住地摇摆,脸上闪过一丝轻快的笑意。
“……好。”苍启音只能点头跟上。
她完全相信米雪儿,只不过她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在找到米雪儿之前的那一段路上遇到的人极少,是因为现在是白天所以阴影教会的人都在休息么(毕竟夜晚她们才能获得阴影女神的烙印)?
还有就是,关押米雪儿的牢房房门根本就没有上锁一说,是对方出于米雪儿压根不可能挣脱她们的束缚这种考虑才这样做的么?
并且就算有这层考虑,锁一个牢房又不碍事。
别说锁了,那门好像就没有设计锁的概念。
想到这里的苍启音微微打了个寒颤,她总觉得眼前敞开的大门就像是一张张开的网,撒网的猎人正等待着她们的到来。
“不用想太多。”
而这时,米雪儿的话将苍启音从担忧的思绪之中拉回,苍启音定睛才注意到米雪儿正插着腰站在她的面前,微微仰头看着她。
“我们也没有别的路可以选择,不是么?”
看着那双坚定而充满骄傲的赤色眸子,苍启音感觉内心的不安被驱散了不少。
是啊,仔细一想她们也根本不可能掉头回去,那么除了向前别无他法。
于是,随着米雪儿一起走进去的苍启音看见了……夜空。
她们进入了一个奇妙的空间,广袤的地面向着仿佛无穷的远方延伸而去,明明她们是在很深的地底,但是抬起头却能看见如薄纱一般的夜幕笼披挂在穹顶之上,仿佛能无限向四面八方延伸的天幕之中挂着沙砾般的繁星,支离破碎的弦月高悬于穹顶,如腥的赤月血月像是黑色的魔鬼睁开了她的眼眸。
这是一个奇妙的空间,按理说在如此广袤的地方仅靠着天空中的“月光”根本不足以照亮如此漆黑的夜色,但是站在其中的苍启音和米雪儿却能很清楚地看见对方,以及四周的景色。
断裂的巨大白色石柱与垮塌的墙壁如巨人般伫立在这片大地之上,繁复的画与与文字曾经在其上留下了神工鬼斧的痕迹,然而无情的风化模糊了一切,星星点点的碎石正沿着石柱与墙壁的裂痕缓缓崩落,最终带着被磨灭的故事化在了流淌而过的风中,只剩下整片摇摇欲坠的废墟。
这里明明是地下,却有着巨大庄严的残骸;这里明明是地下,苍启音却能感受到有隐隐的风在流动,裹携着愈发浓郁的甜腻气息。
就好似她们站在一片原野之上,这里曾经是某个庄严肃穆的神殿,然而随时光荏苒,神离开了神殿,徒留这座本该恢弘的建筑倒塌化为萧瑟的废墟。
“那是……”
而米雪儿诧异的声音吸引了苍启音的目光,随着苍启音扭头望向与米雪儿同样的方向,她也微微瞪大了自己紫水晶一般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