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了这么多年的千户,常煜在带兵打仗、激励士气方面还是十分在行的。他深知此时那些年轻人们的内心已经开始动摇了,这个时候正是需要他加柴添火的大好时机。于是他又接着高喊一声:“凡参战官军,杀一贼,赏钱一贯,斩一头目,赏银五两,兄弟们,冲啊!抢钱啦!”
确实,不管在任何时候,金钱的诱惑总是巨大的。杀一个山匪就能得一贯钱的赏,一个小头目就能换回将近自己十个月的俸禄,能保一家人衣食富足地过上好几个月,如此巨大的诱惑,这群大头兵又怎么可能忍得住呢?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随着一个年轻士兵从腰间抽出了还没来得及丢下的战刀,咬了咬牙朝着混战中的人群冲了过去,第二个,第三个…越来越多的逃兵开始回头,没有武器的就从地上捡现成的,呜呜喳喳地朝着已经被府兵队伍打得有些七荤八素的山匪们冲了过去。
好你个常煜,还挺会调兵遣将的!我心中暗道,已经开始琢磨着该怎么脱离这片战场了。
突然,就在双方战况胶着的时候,“轰”的一声巨响传来,一发炮弹正中我附近的一片土地。虽然炮弹是实心的,在某种程度上其威力甚至还不如寻常用的炸药。但这一下还是把地面砸的尘土飞扬,溅起的土壤和碎石子四散出去,打在周围无数人的身上,头上,顿时哀嚎声一片,有几个倒霉蛋直接被锋利的碎石砸碎了脑袋,或是重伤了心肺,当场死亡,模样极其凄惨。
好家伙,这下子就连我都不得不紧张起来了,而让我没想到的是,此时人群那边的常煜也是一脸的茫然,似乎他也并不知道这一炮究竟是谁放的。
其实想想就能明白,按照明军的一贯战法,当双方军士焦灼在一处的时候,炮兵是绝对不会随便开炮的。我大明王朝享国百余年光景,从不会用如此不近人情的方式用将士们的生命去换取胜利的。虽然经历过土木堡之变,导致我大明精锐尽丧,但至少背后捅刀子这种事儿但凡是个领兵打仗的人都绝对干不出来!
所以随便想想就知道,即使这一次常煜他们带了炮兵过来,也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炮的。可弹坑就在离我不足五步远的地方,那这究竟是…
恍然间,我的视线飘向了之前被丢下的五门大炮那边。这下子一切就都明了了,只见一个头目模样的山匪带着十几个人正站在那里,而五门大炮的炮口都已经直直对准了正在混战中的众人,刚才就是这群傻*开的炮,而刚刚开过的那门炮的炮口,此时正飘着阵阵青烟,而在旁边的那门炮后头,一个尖嘴猴腮的山匪正拿着火把正准备点火呢!
“我*?!你们丫干什么呢?看不见还有咱们的兄弟们在这儿吗?开什么炮啊?瞎了你们的狗眼了都!”我愤怒地吼道。
可是很遗憾,此时周围都是一片喊杀声和兵器互相碰撞的声音,我不知道自己的声音究竟能不能传到这群二货们的耳朵里,所以情急之下,我也顾不得其他了,丢下手中早已被鲜血浸红的长枪朝那头冲了过去。
这几个王八蛋显然没见过火炮,并不知道放炮的具体步骤是什么,就是简单地把炮弹和火药都一股脑地塞进了炮管,然后点上引线,等着炮弹飞出去。至于最后会落在哪里,炸到谁他们就不管了,总之只要炮能打响,在他们看来就算是成功了。
就在我冲出去的一瞬间,第二炮已经打响了。炮弹呼啸着从空中划过,还真就差一点儿打中了正在那头组织士兵围剿乱作一团的匪众的常煜。
炮弹在离他差不多两三步左右的距离落地,砸飞了附近的几个府兵,巨大的轰鸣声更震得周围的人纷纷耳鸣目眩,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幸而常煜身体强健,功夫了得,有内力护体,好歹没被剧烈的冲击给震伤。但猝不及防之下他还是有些耳鸣,用铁枪撑住了地才没表现出自己差点儿没站稳的模样。
眼看这一炮真的差点儿成功,那几个二货越发兴奋了,虽然没有受过专业训练,但这群天不怕地不怕的家伙们只是简单试过两次之后就真的以为自己是绝顶高手了,都不用领头之人下命令,几个小的就开始装填弹药,准备下一轮炮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