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也不恼,叹了口气道:“在下出身贫寒,自幼就觉得能读上书是老天给的恩赐,说句不托大的话,在下对知识的渴望绝对比一般人要高出好几十甚至上百倍!可惜这世道就是如此不公啊,这么多先人留下来的好东西,我们这些一心一意做学问的人却无缘目睹,那些仅凭自己有些家世背景就可以肆意妄为的家伙们却能在这里来去自如,白白浪费了这些当世经典。所以并非我不知礼,不懂事,实在是看着这些宝贝沦为那些家伙们的掌中玩物,我…我不甘心,我心痛啊!”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我也和那群胸无大志,只会仗势欺人的纨绔子弟们没什么两样喽?”书生的话倒确实让我有了些触动,对他的敌意也没有方才那么大了。
书生看了看我,随即很是老实地点了点头:“不错,在我看来,你和他们确实没什么两样。怎么,难道公子年纪轻轻就能凭自己的本事得到进入这藏书阁的机会吗?说句实话吧,要想进入这里的除了当朝三甲和内阁的几位大人之外就再无别人了,我瞧公子一身江湖气息,也不像是个能踏踏实实做学问的人。所以…”
“嗯,你小子眼光倒是挺毒的。”我点了点头,算是认可了他对我的评价。
“不过,就算我是动用朋友的关系才进来的,那也算是光明正大啊!先生自诩清流,却行此鸡鸣狗盗之事,甚至妄图毁坏前人呕心沥血而成的作品,这难道还不算是有悖人伦,卑鄙无耻吗?”
几句话说得书生面红耳赤,当即挣扎着就要起身,口中还不断大叫着:“一派胡言,一派胡言!小生饱读圣贤书,最是知晓何为礼义廉耻,这么做也是为了替先人守住这些宝藏,尔等势利之徒,又岂能明白我的心思?读书人的事儿,又岂能用偷来形容?你…你到底懂不懂啊?”
“哈哈哈…”看着他无能狂怒的模样,我不觉心情大好,大笑着站起身来任由他在地上打滚,笑够了才出言提醒道:“哎,我可告诉你啊,外头的那些兵丁可没走远,而且他们只知道这里头有我一个人在,若是让他们听到你的声音进来查看情况,那到时候可别怪我不护着你呦!”
一句话让他乖乖闭上了嘴,我饶有兴致地拖过一张椅子,椅背朝前坐上去半趴着问道:“说说吧,你的基本情况。”
书生愤愤不平地瞪了我两眼,随即十分不爽地答道:“小生徐平,关中人士。”
等了半晌也不见他继续往下说,我有些不爽地问道:“没了?”
“没了。”徐平倒是硬气,说什么也不肯再多说一句。
罢了,读书人一旦倔强起来可真能什么都不管不顾,我也不想再逼他,随口说道:“关中的啊,关中哪里的?”
“关你什么事?”徐平依旧摆着一张臭脸,不肯据实回答我的问题。
“得,算你小子狠,啊!我这本来想着吧,若是你能老老实实回答问题呢,我说不定也能大发慈悲,想办法让你获得自由出入这藏书阁的权利。可你既然不老实,那么好,走吧,咱们这就出去见官,到时候你是人头落地还是发配边疆都与我无关,怎么样啊?”
给一颗甜枣再打一棒子,这种套路我用的太多了,对付徐平这种性子特别轴的人就得这么恩威并施。果不其然,一听到我说能想办法让他自由出入藏书阁,徐平的眼睛便立刻亮了起来,忙不迭地起身正坐,一脸殷勤地催促道:“公子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在下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若有半点隐瞒,就叫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好好好,徐先生也不必如此激动吗。”我笑着安抚了一下他异常激动的情绪,随即说道:“那就…还是刚才那个问题,徐先生家住关中哪里啊?”
“小生关中十八里铺生人。”徐平立刻老老实实地答道。
十八里铺?这可不巧了么,这地方可离姑姑他们那儿不远啊!
不过眼下可不是攀亲戚交朋友的时候,我又接着问道:“先生贵庚了?”
“虚岁二十有八。”
“家中双亲尚在否?”
“父母俱在,家中还有一个妹妹,只不过五年前便已婚配,嫁到了我家附近的七侠镇。”
“嗯,那先生可曾成家?”
“大道未成,不敢成家。”
“先生师承何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