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了对方是一个大活人之后,我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扳住那人的肩膀将他翻转过来,却看见一张模样周正,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男人面孔。
“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应天府书院的藏书阁,还敢装鬼吓唬小爷,活腻味了吧?”我本就心情烦躁,被他这么一吓唬就更不会有什么好脸色了,当即厉声喝问他。
男人一面抬手护着脸一面慌忙解释:“非也,非也!小生并非故意吓唬公子的,实在是方才公子走过来的时候一点儿声音都没发出来,我听到书架上的响动声才发觉走人走过,这才惊惧之下撞了出来,实在不是故意吓唬公子您的啊!”
“呃…”照他这么说,反倒还都是我的错了?虽然如今我的轻功水平也确实能在天下群豪中排得上号了,可明明是你突然出现吓到了我,却反而冤枉我有意吓唬你,这是何道理?走路没声又不是我的错!
再说了,常言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你若是堂堂正正走进来的,又怎么会因为我的突然出现被吓得落荒而逃呢?所以我断定,此人一定是个潜入藏书阁企图偷盗典籍的贼人!毕竟这应天府书院可不是寻常地方,金陵城六朝古都,保存下来的经典著作多如繁星,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都被安放在这藏书阁里,平时甚至有专人派兵丁过来把守,若不是有幕盈风的关系,就连我想进来都没那么容易,更何况这个一看就獐头鼠目的贼书生呢?
于是乎,我断定此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即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就要拖他出去见官。这小子也自知理亏,忙不迭地开始求饶。
见他死死抓着书架的一角不肯松手,我也怕冲撞了这书香清净之地,索性把他按在地上审问道:“不想让我送你去见官也行,你且与我说清楚了,为何要鬼鬼祟祟地藏在这里?”
那书生叹了一声道:“公子您有所不知啊,在下过去曾是这应天书院的教书先生,两年前因为被牵扯进一起案件,被当作替罪羊赶出了书院。”
“说实话,当不当这个先生我倒不是很在意,其实打从一开始我来此任教就是奔着这藏书阁来的。当年成祖皇帝迁都,从金陵带走了不少珍贵的典籍去京城,并未在这里留下多少,散落在民间的更是少之又少。在下自幼读书,除了研究这些古籍经典之外便没什么其他的爱好了。所以当初我便想尽办法从各处搜寻散落在外的古籍,可惜收效甚微,找到的也多是些残卷小作,真正的大作几乎都被送到了这应天书院。”
“所以当年我为了把这些古籍都好好研究一番,便毅然放弃了科考的机会,选择来这应天书院做了一个教书先生,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做到掌学,有资格能进入这藏书阁一览经典。”
“可惜啊,还没登我的梦想成真,这大好的机会就因为那起破案子给毁了。当初我是动用了一切能动用的关系才保住了这条小命,可我也很清楚,日后恐怕就再也没机会进入这藏书阁了。”
“本来我心灰意冷,还想着若是真的没有这个机会的话,倒不如一把火烧了这里,把我和这些先人流传下来的宝贝都葬在一起,等到了地下再慢慢研究。却不想正遇上公子你提前来到了这里,还顺便支走了外头的守卫官兵,我这才有机会偷偷潜入这里面,却不想第一次就被公子你撞破,可惜,实在可惜啊…”
他说的言之凿凿,说到最后甚至忍不住掉了几滴眼泪,看起来还真挺像那么回事儿的。可毕竟这小子是偷偷潜入进来的,甚至还抱着要和这里同归于尽的罪恶想法,单凭这一点就实在让我对他这个人喜欢不起来。
“得不到就要同归于尽,你小子心还真够狠的啊!”我有些愤愤不平地指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