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倒是,多年不见,先生悟道了。”朱二爷看白月王跟很多年前性格的转变,叹了口气,慢慢道:“但是先生,就不想知道死的人是谁吗。”
“你想说就说。”白月王像是在抱怨朱二爷的婆婆妈妈,随手拿起了一块玉石,继续雕刻了起来。
“李纲。”
朱二爷这两个字一出,白月王手中的刻刀立即停住了,他那张就受到风霜的脸,似乎又一下子苍老了许多。只不过,这只是一瞬间的反应。
“死了就死了吧,谁又会不死呢。”他又回复了之前的冷漠。
朱二爷叹了口气,李纲就是李鬼手的真名,其实关于这李鬼手有个秘密,他也不曾告诉过任何人,就是这李纲,以前竟然是白月王的徒弟。
他的鬼手的名号的由来,和白月王巧夺天工功的手法不无关系。
因为为人聪慧,彼时的李纲颇为受到白月王喜爱,在了解白月王的朋友眼里,他一直是最被寄予希望的白月王传人。
但让人扼腕的是,因为品行不端的原因,这李纲屡屡违背师门伦理,以至于白月王在多年之前不得不将他逐出了门下。
从那之后,李纲这个名字就再也没有人知道了。
直到多年以后,江湖中有个赌徒,凭借着自己手上的天赋打出了自己的名号。
昔日的年轻玉匠,也是从那时候开始,成了江湖闻名的李鬼手。
既然此时白月王不愿谈起往事,朱二爷也不强求。
当初白月王冒犯圣言入狱之后,他的一干门人均如鸟兽散,这么多年,也没听说当年那些靠他赢来富贵的门人提过白月王。
人间冷暖,想必他也是看透了。
只不过有一事,他觉得需要跟白月王说一下。
“大约是三个月之前,李纲来找过我一次。那一次,他好像对自己当年的行为有点后悔。”朱二爷道:“我知道,经历过那事之后,你把生死都看淡了,更何况这些所谓的师徒情分。不过,既然人都死了,你内心也就放下吧。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的话,刚才我说他死了的时候,你也不会停下你的手中刀。”朱二爷知道,白月王提起的刻刀,当年就算是圣旨,也很难让他停下。
“怎么死的?”白月王终于叹了口气,原本阴鸷的脸上,多了一抹沮丧。
“只知道死于火灾,但是还不知道任何细节,这个事情,晚些时候我帮你问问郑捕头吧。”
“不用了,”一个女人的声音出现了背后,打断了朱二爷的话语道:“我来说吧,正好,也有几个事情要请教先生。”
“既然如此,那我先告辞。”朱二爷招呼了下其他的看守,一起离开了工坊。
按照六扇门的规矩,郑银玉这种级别的差人提审犯人时除非提前声明,不然他们不能在场。
结果朱二爷这一习惯性的行为,倒让郑银玉十分尴尬。
那日白月王在铁血大牢假装拍她玉臀的情景还历历在目,虽然实际上是为了支开其他人耳目,而那三声其实是白月王拍自己大腿的声音,但毕竟在别人看来,自己是撅着玉臀让白月王来了三下,想着这个,郑银玉只俏脸微红。
“讲吧。”白月王的声音,打断了郑银玉的思绪。
“讲什么?”女人楞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不好意思的“哦”了一声,然后把关于李鬼手的死亡细节告诉了白月王。
从白月王和朱二爷的谈话内容中,大致猜到了李纲和他的关系后,郑银玉没有太详细描述死者的惨状。
但白月王却似乎很在意李鬼手的死亡细节,一连几个问题,都是关于他尸体方面。
“把那个金刚杵给我看下。”白月王对郑银玉说话,总是冷冰冰的。
“嗯,我特地带来了,想给先生和二爷看一下。”郑银玉却并不反感对方的态度,一个是因为这样态度的罪犯她见过多了,其次就是白月王身上的本事,她是真的佩服。
懂艺术的人,当然能懂那些艺术宗师的古怪风格。
郑银玉小心从证物袋里,拿出来了那个还等带着尚未干涸的血液的金刚杵,她本来就是想让白月王,能否从这个东西上看出来一点线索。
“这么大的一个东西,自行吞咽几乎不可能,我怀疑可能是凶手强行塞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