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不早了,天也要亮了,大家回去吧。”遣散了众人之后,韩一飞却只是跟郑银玉说自己想要再独自思考点儿案情,准备出去走走。
而此时,心情已经平复的郑银玉也知道韩一飞身上的压力,没有再和他闹性子,只是嘱咐他注意早些歇息后就先回房了。
此时,天空已经开始蒙蒙发白,街道上那些通宵达旦的销金窝,此时也没了喧嚣。
就算有一两个门口的红灯笼还依然明亮,但也没有客人往来,只有几个已经开始疲倦的小厮还在门口等着收工的时间。
此时,独自走在街上的韩一飞,突然看到一阵很强烈的寒意,就像是针扎一样,不端钻入他的身体。
这种寒意,并非单单只是因为清晨的气温,昨日一天高强度的行动的疲惫感,此时不断侵袭着韩一飞的身体,一种像是伤寒似的头疼,侵蚀着他的经络。
他想找一个卖羊肉汤的店,喝上一碗滚烫的肉汤。
上一次喝羊肉汤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在兰州见张宿戈那天。
在那时,虽然他也重压在身,但看到这个整天嘻嘻哈哈的小子,好像自己身上就会轻松很多。
所以此时此刻,他竟然会觉得自己有点需要这个小子在身边,哪怕只是跟他简单的推演一下案情也行。
其实郑银玉刚才冲他发火的原因他也能理解,林碗儿的事情,让他现在同样备受煎熬。
只是郑银玉等人不懂的事,比起丧失挚友,明明心头已经痛苦,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感觉,会更加的让人情绪崩溃。
他希望这种感觉,其他人永远不要体会到。
他是一个从基层厮杀出来的人,走到现在,已经习惯一个人承担所有。
走过两条小街,韩一飞也没有找到一个开始做生意的铺子。出来的太早,各家的羊肉锅都是滚滚煮着肉汤,却没有一家是能够喝上一碗。
“客官,为什么不进来坐坐。”韩一飞的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娇滴滴的声音。
男人回过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翠红楼门前。而此时,那日见到的翠红楼的老板,正好是在自己的身后招呼着自己。
“啊,原来是那位京城来得客人。”虽然通宵未眠,但这九月红却好像很是精神,她看人的眼神,依然是媚中带丝一样勾人,她说话的声音,依然是比江南的黄莺还要好听。
而更重要的是,韩一飞发现,那个女人好像知道他要的是什么。
“你是贵客,喝那街头寻常的肉汤干什么。我们这里还有给客人的精品美食,此时厨房的人还在,我让他们给客官再温上一大碗的女儿红,加一些上好的狗头枣和酒米羹子一起,又暖身又解乏。灶上的清蒸羊酥肉和红焖蹄子都是现成的,陪着我们专门从长安请来的大师傅做的枣糕,这些也都是我翠红楼的特色。而且……”
九月红就像是报菜名一样,说了几样让韩一飞食指大动的东西,见他齐了兴致,又狡黠地说道:“那日里,贵客看上的那个回鹘族的女人,这两天家里出了点事情,需要银子。客官要是有意思,我这就差人去把她叫起来,让她来跟客官斟酒。如果客官真的想…”说完,女人噗呲一笑,剩下半句话的意思已经很明白。
其实韩一飞见到九月红的时候,并没有想起那日那个长得像郑银玉的女人。
此时他本来已经饥肠辘辘了,而等她说了后半句话,那“回鹘”两个字,更是吸引了他的兴趣,看起来,这顿饭非在这里吃不可了。
再次进入翠红楼,这回韩一飞带到了三楼的一个雅间。
此时,那些买醉的已经散去,除了在女人的胳膊腿里还烂醉如泥的客人,房间里倒也显得十分安静。
其实上次来,韩一飞对她翠红楼有些庸俗的熏香并不满意,那种馥郁的气味跟金玉楼的淡雅幽香相比,就像是兰州女子和京城女子的差距一样,有着明显的额高下之分。
不过虽然对这房中陈设熏香没有太多感觉,但韩一飞却觉得这翠红楼的酒和肉是真的不错。
上次的女儿红和手扒羊肉已经让他记忆犹新了。
而此时虽然酒还没有温好,但面前那碗清蒸羊酥肉却已经被他吃了个底朝天。
好东西下了肚子,韩一飞只觉得身上的寒意少了一些。
但是九月红许诺的那个回鹘女人此时却还没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