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总管,我能冒昧问个问题吗?”待众人皆离开后,温八方却独子陪着张宿戈走到前厅等去取行李的胡长清。
张宿戈以为他还会问自己关于六扇门的事情,却没想到温八方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坐了好久,他才打破了刚才的沉寂。
“你是想问,当初为什么胡长清会来镖局当个匠人是吧。”温八方内心,其实也在等张宿戈问这个问题。
其实他此时来送张宿戈,就是等他问这件事情的。
“案经上说,杀人多了的人,身上是洗不掉那种血腥感的。但此时的胡长清,似乎平静得像个高僧一样,一身的佛性。”
“这是释厄神僧的一场功德。”温八方说道:“当年胡长清反出华山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知道的不多,我只是知道明明是华山下一代掌门热门人选的他,却在元宵夜里杀了华山上一任掌门人鲜于舟。然而,在六扇门的卷宗里面,并没有记录他犯案的原因。”
“因为鲜于舟凌辱了他的夫人。”
“嗯,他也有夫人?”张宿戈明明记得,在卷宗的记录里,胡长清是独身来着。
“有,他一直钟情华山的一个女弟子,只是碍于身份吧,两人没有公开,但私下早已经有夫妻之实了。”温八方说道这里,似乎是想起了李长瑞和昆仑派之间的种种,叹了口气道,“一个门派的的掌门人,凌辱了自己门人的夫人。这种事情到哪儿都是耻辱。”
“所以,华山派想把这个事情遮掩过去。”张宿戈说道:“不光要遮掩过去,还想让胡长清也不说。”
“哎,都是灵石散惹的祸,堂堂掌门,竟然也粘上了这等邪魅玩意儿是。”
“这道不意外,”张宿戈曾听人说起过,这鲜于舟也是一个声色犬马之人,有这样的人当掌门,恐怕就算和胡长清之间没有那个悲剧,两人之间也应该互有嫌隙,“恐怕华山派碰这东西的人也不少,导致武功退步厉害,所以才被胡长清把整个帮派几乎都挑了。”
“但世人却不会这么看,他们只会把胡长清描述成一个穷凶极恶的绝世高手。他们相信,一个名门大派的倾覆,一定是出了某一个败类。”
“因为每个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为名门大派。名利二字,自古就是个困局。”
“有时候,你倒是看得清,”温八方笑着,突然凑过来问道张宿戈:“你们六扇门跟他们这么多恩怨,你就没想过把他抓回去?”
“如果我动了这个心思,你觉得,他会主动出来帮我吗?”张宿戈也低头笑了笑,自顾自的说道:“更何况,我在六扇门只能算个挂靠的人。”
“要我说,你这个挂靠的人,未来的前途比那些没有江湖经验的好多了。”
温八方说道:“但是话说回来,其实这几年,胡长清都会很痛苦。来镖局以前,每年元宵他都会把自己关进来,用刀子割自己的肉,直到浑身是血。”
“是啊,哪有人对自己生活了几十年的门派下手,还能不新生愧疚的。”
张宿戈叹了口气,说道这里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升起一种伤感。
某种意义上,他也算是六扇门的叛徒。想到胡长清,他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就是希望自己永远不要跟他一样,和自己的师门也站在对立面。
“不过后来,他遇到了释厄神僧。”温八方不知道张宿戈在想什么,继续说道:“兄弟,你应该了解释厄神僧的为人吧。”
“五台山清凉寺的主持,力压少林寺的普玄方丈成为江湖四大神僧之首的高僧,真正的世外高人”
“是啊,释厄神僧真是有德高僧。在知道胡长清的事情之后,用佛法点化了他十余次有余,据说,终于是在三年前的一次机缘巧合之下,让他顿悟了。当时释厄神僧正带着他在兰州布道,家兄带镖局上下一起去听了大师的弘法,也是在那之后,神僧劝说他留在了镖局,每日以刀刻石磨炼心境。借此炼化自己的心魔,而让我们都没想到的是,他在雕刻上的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或许,跟他用剑有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