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试图找到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发现自己完全感受不到四肢与躯干的存在,仿佛它们不长在自己身上。
周围一切安静得吓人,时间在它的意识里被无限拉长,当它昏昏欲睡意识即将消散之际,它看到了眼前出现了一个灰色的皮靴。
“茤䶩䎎䋴穞㿨鑈够?”
对方说着它完全听不懂的语言,眼睛似乎在看着自己。
它又猛的惊醒,意识重新清醒过来,彻底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
那是一个只有头部跟它们一样,但是通体漆黑的人,手里端着一个方盒子,正看着它并不时和侧后方一个看不清脸的同样通体漆黑的人讲话。
“惊腌䘔䭆畿㞟,䯥穷喾瓙臡鸶鏮麹竷。”
它想去触碰他们,却没有行动能力,调动全身力量,终于颤抖着、缓慢但坚定抬起了手掌,伸向前方,却最终被一道透明的障壁挡住。
啊啊,它明白了,自己或许和两边的人一样,也被那冰冷透明的可怖容器禁锢着。
“鹍䉈䋩䦜?”
它看到对方古井无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光亮,随后他念叨着什么,同样伸出了手,指尖对指尖,它与对方隔着这层屏障,触摸到了彼此。
……
暴雨来得迅速,去得也突然。
前一秒还仿佛天崩地裂,现在已然晴空万里,卡戎和一众男人们把捕来的鱼带回村里,随后告别众人向着南边林子走去,他老师的屋子就在那里。
这是一个三层的房屋,二楼是带着盥洗室的卧室层,一楼是兼任着客厅用途的厨房,有一个烤炉和大灶炉,顺着楼梯往下能去到地下室,那是老师的工作间,里面有着各种炼金道具和魔法物品。
推开红棕色木门,卡戎险些与一个正面迎来的男人相撞,他反应极快地停下脚步,只有怀中抱着的鱼桶随着惯性甩出了一条鲜活的鳕鱼。
“噢,抱歉!”对方也是立马反应过来,弯腰捡起了那条鱼。
“没事没事。”卡戎没有在意,比起鱼,他现在更在意的是对方的身份。
这是一个眉目清秀,五官硬朗的年轻男人,一头灿金的头发扎在脑后,穿着宽松的灰蓝色丝绸外衣,赫然一幅富甲商人模样。
“噢,是卡戎回来了?”
一道清丽的声音响起,穿着束身黑色长裙的娇小身影从楼梯上款款走下,那是一位极其貌美的女子,五官精致、皮肤雪白,披着柔顺的黑色长发,如大海般深邃的蓝眼睛含着笑意看向门口二人。
“老师。”
这位便是卡戎的老师,同样也是近乎等同于他母亲的存在。
他从小在老师身边长大,对方对他倾尽了绝大部分的精力,一点一点将他培育成人。
教授知识、传承魔法,完全将他视为自己的骨肉培养,而他其实只是一个遭受战争影响失去双亲的于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人。
“露珂娅女士,”年轻富商微微欠身,“这位是……?”
“你不记得了吗?”名为露珂娅的美丽女性略带狐疑看向对方,“这是卡戎,我的学生,你们曾经是无话不说的好友。”
随后她又看向卡戎:“你也没认出他来?他叫西格文,你们以前不是经常一起抓鱼吗?”
西格文?
卡戎的脑海里逐渐有了印象,这个名字与他还小时候村里玩得最亲近的一个小男孩的形象逐渐重叠。
这让他记起来不少事情,包括对方的糗事。
一下子,他看对方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先前因为他出现在自己与老师的小屋里产生的警觉顿时削减许多。
“啊啊,原来是你啊!”西格文顿时惊喜万分,看来尘封的记忆被唤醒令他十分激动,想到往日种种,他不由得把手搭在卡戎肩上,“我怎么能把你忘了呢,兄弟!”
谁跟你往日种种……什么兄弟……卡戎嘴角抽了一下,不过他还是略带欣喜回应了西格文的热情:“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能见到你,西格文。”
“别站在门口了,进去再慢慢聊。”
露珂娅讲道,卡戎这才想起自己一直抱着村长一行人送来的鳕鱼像个呆子一样站在门口,赶忙越过他们回到室内,要将鱼挂在厨房墙壁之上。
而本想的是出门的年轻富商西格文一下子忘记了自己本来要干什么,只能略带尴尬回头坐到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