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见到您了。”他说,“这地方对许多人来说……不太容易再走回来。”
“路还在。”西格文语气平静,“只是走的人不同了。”
神父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教堂外的海风顺着半开的侧窗吹进来,掀动墙边垂落的旧帷幔,布料摩擦的声音轻得像低语。
西格文的目光在教堂内缓缓扫过。
长椅、烛台、石柱……一切都和记忆中相差不大。
只是更旧了,也更安静了。
“这里似乎比以前冷清。”他说。
神父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像是在回忆什么。
“人总会挑时间来祈祷。”他说,“有些时辰更适合开口,有些……则更适合保持沉默。”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讲一条无人会质疑的常识。
西格文轻轻点头,没有追问。他将视线收回,落在神父身上,没什么情绪地开口:
“我父亲去世了。”
神父微微垂首,在胸前划出潮汐之月。
“愿女神指引他回归潮汐。”
西格文没有回应祷词。他只是看着神父的手势完成,然后开口:
“他让我回来一趟。”
神父抬起眼。
“带些东西回来,也带些话。”西格文补了一句。
“是交给教会的吗?”
“不是。”回答很干脆。
神父的神情没有变化,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像是把这个答案放在了某个尚未归档的位置。
烛火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影子在地面上被拉长,又缩短。
“那大概是很重要的事。”神父说。
“对他来说,是。”西格文道。
他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瞬,像是在斟酌是否继续。最终,他只是低声补了一句:
“他不太信任‘留下来的东西’。”
神父的目光微微一凝,但那变化极轻,几乎被烛光掩去。
“海边的人,总会对留下些什么有自己的看法。”他说,“有人把它们当作馈赠,也有人更谨慎一些。”
“谨慎一点,总没坏处。”西格文说。
两人之间安静了下来。
远处的钟声已经停了。
只剩下海浪,很低,很远 却始终没有断。
西格文忽然转开话题。
“我还打算去见个人。”
神父看着他,没有问是谁,只是安静地等着。
“多萝西。”西格文说。
神父这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您回来得有些晚了。”
“我知道。”西格文语气平缓,“时间一向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