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老师订的酒。”卡戎举了举手里的陶罐。
“哦。”阿菈贝拉点点头,手指在木杯边缘无意识地抠了抠。
酒馆里又爆发一阵哄笑,有人在喊:“阿菈贝拉!酒呢!杯子呢!”
“来了!催什么催!”她回头吼了一嗓子,又转回来,声音软化不少,“那个……你最近怎么都不来酒馆玩了?”
说完她立马想起什么,捂了捂嘴,然后讪笑着说:“噢我忘记你不怎么喜欢喝酒。”
“最近忙着学习新的魔法”
“噢噢。”她又抠了抠手里的木酒杯,似乎在给自己找点事干
“说起来上次你父亲说让你来当学徒的事,老师同意了”
“哦,……啊?”听见前半句的时候,卡戎注意到她的头明显更低了,看不见表情,却在听见后半句时明显楞了一下,“我说的不是……”
“嗯?”
“啊不……没什么”阿菈贝拉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随后二人沉默两秒,这时酒馆里又有人喊。
“我真得出去了,”她往后退了一步,却不急着掀门帘,又看了他一眼,“那个……你要是路过,可以进来坐坐。不喝酒也行。奥拉夫叔叔炖的鱼汤不错——不是叔叔,现在应该叫老板。”
卡戎看着她。
“谢谢,”他说,“改日有空一定。”
阿菈贝拉脸上绽开一个灿烂的笑,是那种压都压不住的笑。她飞快地掀开门帘,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说定了啊!”
门帘落下,把里面的喧闹重新关住。
卡戎还没离开,就立马听见门帘那边传来一阵起哄声:
“小荡妇,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外面谁啊?”
“是不是那个女巫的徒弟?”
“哈哈哈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然后是阿菈贝拉的声音,比刚才吼“杯子呢”的时候凶多了:“喝你们的酒!再多嘴老娘往你们杯里吐口水!”
哄笑声更大了。
卡戎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陶罐,没有再看门帘,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背后传来一声喊:“卡戎!”
回头一看,阿菈贝拉从酒馆门口探出半个身子,手里举着一个牛皮纸包。
“刚烤的鱼饼!给你老师尝尝——不是给你的,是给你老师的!你可别偷吃!”
说完,她嗖地缩回去了。
卡戎走回去,拿起门框上搁着的纸包。还烫着,油渗出来一点,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他低头看着那个纸包,片刻后,把纸包小心地塞进怀里,和那罐小麦酒一起,一起带回家
………………
卡戎乘着晚祷的钟声回到木屋时,太阳只剩一小部分留在天边,绝大部分都已消失在大海彼岸,把大海染成赤红
老师的那只老黑猫从屋檐下钻出来,蹭着他的腿,喵了一声。
“饿了?”他低头看它,弯腰摸了摸它的脑袋,“等会儿。”
老黑猫又喵了一声,尾巴竖得高高的。
卡戎进屋,从柜子里翻出猫食,添在门槛边的碗里。老黑猫立刻埋头吃了起来。
屋里很安静,一片昏暗只有壁炉里还残留着火光,他先是给壁炉里添了写柴火,然后就着火种点亮了一盏油灯——这是种从海鱼身上提取出来的鱼油提炼的油脂灯,村里每次捕鱼都是冲着这类海鱼的价值出海——不过尽管如此,大部分村民也舍不得点这种油灯,因为它们本质还是领主的财产
他把怀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掏——小麦酒放在墙角,甜根草插进窗台陶罐,鸡蛋搁进厨房的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