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相信绮彤?”
傅远山异常无辜无邪的笑在眼前闪了闪,她不禁眉心紧蹙。
“我也不是不相信绮彤……”
不知真相却要做出抉择,这对碧彤着实难了些。
程雪嫣却是心烦意乱:“先别研究这个了,赶紧去找唐嬷嬷吧,迟则生变……”
程雪嫣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摇摇头,刚走了两步,树后突然伸出一只手臂将她抓了过去。
她刚要惊叫,抬眼却见那人是程仓翼。
“哥……”
程仓翼急忙捂住她的嘴,小心向四周看了看,确定没人后方急急问道:“她有没有事?”
程雪嫣郑重对他:“她很好!”
程仓翼忽的转过身去,一拳狠砸在树干上。
树身一抖,几片叶子轻轻飘落。
他的肩剧烈的颤抖着,一丝暗红沿着粗糙的树皮滑落,很快渗入那裂缝中。
“哥……”
她唤了一声,却是不知该说什么,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是那么无力,心口泛堵,好像只要松口气就会有一股热浪涌出来。
“今天的事……谢谢你!”程仓翼没有转身,声音喑哑。
她急忙垂下头,咽下两眼泪,挤出一丝笑:“谢什么,我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罢了,可是哥哥……”
“不用说,我明白!”他的指死死抠住树皮,窸窣作响:“帮我……照顾她!”
因自己的冲动,今日险些置她于死地,他对她的关心……动一动,便是杀手锏。今后……只要她活着,活着便好,至少让他知道,她在这……
程雪嫣还没来得及应一声,就见他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狂舞的乱发和飘飞的玄衣下摆化作这个灿烂秋日中的一抹心碎的凄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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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在即,程府忙翻了天,却只见忙,不见进展。花样子不少,不过墨翼居那堵墙仍乱乱的堆在那。因为忙,每个人见了面似都没有好声气,一时间多了不少鸡飞狗跳之事,绮彤竟这样很快就被人淡忘了。
直到有一天,黎妍突然来到嫣然阁。
“黎先生,你怎么会……”
“你忘了,我曾说过如果你不嫌弃,可以叫我姐姐,感情今日是嫌弃我了?”黎妍笑容明媚。
程雪嫣一怔,忙笑着称她姐姐,又叫碧彤去泡茶招待客人。
“不必忙了,我此番来是同你告别的……”
“告别?”程雪嫣大吃一惊:“姐姐是要走吗?”
“是啊,”黎妍也不客气,就在梨花木椅上坐下:“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临走前想来看看你。”
“为什么要走?是因为夫人……”
黎妍摇摇头。
“你要上哪去?”
“蒹葭苑。”黎妍毫不隐晦。
“蒹葭苑?那里的月例比较高吗?”程雪嫣想不出除了薪水还有什么能够促使一个人“跳槽”。
黎妍笑了:“即便不做女红先生,我也是能生活下去的,如今……只不过想换个环境。”
“可是……这也太突然了,夫人就这么让你走了?”
“我也不是什么重要人物,况且帝京女红高超的人很多……”
“只是你这样一走……”
程雪嫣突然有些伤感,最近不知怎么了,总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恐惧,好像……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你很快就会忘了我的,”黎妍笑得很淡然:“人的一生要遇到许多人,无论相处的时间是长是短,其实都是彼此的过客而已,真正能陪伴到最后的,唯有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