孝康王自然明白他那些旧部犯了此等大错依军法严惩的话便是死罪只是皇上说的委婉而已。但自福建守将程广暗地背叛他以后他就料到必会有今日是以也不惊慌道:“皇兄英明臣弟先代那些将士多谢皇上。”
洪德帝神『色』缓了过来亦且带上一丝微笑说道:“那些看送饷银的将士也不枉跟三弟一场了。”孝康王神情郑重无比的道:“是皇兄仁慈。”
洪德帝轻笑几声向六王爷道:“六弟福建倭寇之『乱』也有你的责任平『乱』之事万万不可掉以轻心。前些日子朕还收到折子说福建已有几处民变妄称‘先扫倭寇再取王朝’你可知道?”
六王爷惊得一声冷汗这消息他千方百计的想压着不料还是为皇上知晓连忙道:“此事臣弟已然派兵镇压如今差不多已然平定。”
洪德帝见庄平王紧张的样子笑道:“六弟不必惊慌朕也知你早已平定只是希望以后莫要生此类事端。”
六王爷连连点头道:“臣弟自当尽力”暗道这当年的窝囊废当真是越来越厉害了。孝康王也有此感心中前所未有的警惕起来:看来他是下定决心真要动手了。
洪德帝道:“甚好。三弟、六弟若没话要说便退下吧。朕想小憩一会儿。”
孝康王、庄平王胡看了对方一眼齐声道:“那臣弟便告退了。”
洪德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过了一刻这才对身边那一直站着不动好似石化了一般的老太监道:“临宝传王大人进来吧想必他也等地急了。”
“是。”老太监临宝应了一声挪步出去不一会儿便领来了一人。那人瞧来刚过不『惑』之年神采飞扬虽是文官却不乏武将的威势叫人见了便不自觉起了几分畏惧之意正是王朝右丞相王鸣。
王鸣进殿跪下道:“参见皇上。”
洪德帝原本疲惫的脸上立即堆起笑容道:“爱卿快快请起。一退朝你便急着要见朕究竟有何事要说?”
王鸣站了起来说道:“微臣斗胆一问不知送太子前去燕国为质一事皇上可有了决定?”
洪德帝长吁一声说道:“朕也要问爱卿一句燕王如今只是出言威胁可曾出兵?”
王鸣回道:“不曾出兵。”
洪德帝道:“朕便赌他三年之内不敢出兵。”
王鸣针锋相对的道:“此事赌不得。况且送太子去燕国为质用处远大于此。”
“王卿家是说借此机会让决儿立功么?”洪德帝脸上的不悦之意已然十分明显:“想立功非得如此么?法子多的是。”
洪德帝脸『色』有些青王鸣竟是丝毫不惧继续道:“太子能借机立功不错但还有两点皇上漏掉了。太子殿下赴燕国为质可大大改观我大王朝如今重文轻武的局面譬如名动江南的唐彦其诗画双绝不假但于国于民却没多大用处。近十年来考文进士的愈来愈多考武进士的却连年减少。太子赴燕可唤起王朝子民的忧患之识。此乃其一。于太子而言赴燕三年可使太子亲眼目睹燕国之国势待他回国之后自能明白燕国乃是身旁饿虎为国君者须得万分小心。如今任人嘴上怎么跟太子说太子也无法切身感受能否有效很是难说。”
洪德帝一声冷笑道:“‘为国君者须得万分小心’你这是在教训朕么?”
王鸣这次却是往下一跪一字字的道:“微臣不敢请皇上明鉴。”
洪德帝走过去扶起他悠悠的道:“敢这么对朕说话的满朝文武也就你一个了。以前还有施良可如今施卿家还在琼台。”
王鸣站起身来正『色』道:“眼下便是召回施大人的良机。”
洪德帝盯着王鸣看了半天见他神『色』不变随即笑道:“太子赴燕一事须得从长计议。若没什么别的事你先下去吧。”
王鸣欲言又止终是道:“微臣告退。”
“慢着。”洪德帝突然喊了一句:“听说决儿又跑出去了这次是去了杭州你可知道?”
王鸣停下身来说道:“微臣已派了聚龙阁四大护卫暗中保护。”
洪德帝甚为满意的道:“难得你如此细心。”
***
西湖上断桥的桥洞里面停着一只小船。船虽小上头却坐了不少人。细数一下加上船娘竟有八人其余七人分别是张白、林月如、小碟、林泉、丁童、舒影和董品卓。
张白坐在船头正在眉飞『色』舞的说着什么包括那船娘都听得怔怔出神。那船娘把小船摇到桥洞里船桨搭在一边这样即便船头船尾船篷遮不到的也不至于晒太阳。杭州四月的天气已然有些炎热。自宁琪的悄然离去小小回星沙算起已过了七八天。
开头几天张白心绪失落但表面上仍是乐呵呵的模样叫人看不出来只在睡觉的时候才会独自神伤。
董平卓初来杭州又是远到贵客不能怠慢了。丁童腿上未愈在家闷得慌。是以今日特意带了董平卓、丁童出来游湖看着西湖美景心情好了许多。只不过丁童喊上舒影舒影又拽上了林月如否则就凭张白对林月如的几次轻薄之举决计喊不动她。林月如来了小碟也在林泉便成了怎么甩也甩不掉的尾巴。
众人从上午游起玩了各式游戏欢笑不断无形之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往往欢乐的时光总是溜地飞快仿佛一下子工夫太阳已到头顶林泉提议到桥洞里面歇一下也好吃点林家的点心。众人纷纷赞同。
小碟眼珠望着张白直转忽道:“光吃点心太没劲哥给大家讲个故事吧。”恰好《星沙财神传》里面写了湘天堂的说书连载张白才是始作俑者。林月如、林泉、舒影看了那本书都有些好奇想看看所谓的说书连载是否真如书中写的那般让人欲罢不能。再者一边吃点心一边听人讲故事的确是件十分惬意的事。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此情此景张白第一时间想到了《白蛇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