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吗?”
这一次,林清月开口了。“因为你答应过我。”她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早就知道的答案。
牧凡笑了一下。
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一声叹息,又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是啊,因为我答应过你。答应过你要到元婴期,答应过你要回来娶你,答应过你要带你走,带你到天涯海角,带你到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去。我做到了,我到了元婴期,我回来了,我来接你了。”
他转过身,面对着林清月。
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照在他的脸上,将他那道长长的疤痕照得格外清晰。
他的眼睛红红的,眼眶里含着泪,但没有掉下来。
“清月,我问你一件事。”
“你问。”
“你是不是在靠与男人上床吸取修为?”
风吹过树林,树叶沙沙作响。
老榕树的枝叶在风中摇晃,那些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的光斑在地上跳动,像无数只不安的眼睛。
远处有鸟叫声传来,很轻,很细,像是在为谁送行。
林清月看着牧凡,看着他那双红红的、含着泪的、像是在等待最后宣判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道将他的脸分成两半的疤痕,看着他微微颤抖的嘴唇。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是那种清冷的、淡漠的、像是什么都不在乎的表情。
“是。”
一个字,很轻,很淡,像是一片落叶飘在水面上。没有解释,没有愧疚,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牧凡的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像是一棵被风吹动的树,根部已经松了,随时都可能倒下。
他伸出手,扶住了旁边那棵老榕树的树干,手指陷在粗糙的树皮里,指甲嵌进了裂缝中。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落叶,看着那些枯黄的、褐色的、干枯卷曲的叶子。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在问这个问题,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死寂。
“从第一天。”林清月的声音也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从苍云城回玄剑宗的那天,从你第一次御剑载我回山的那天。不,更早——从城主府的书房里,从你第一次看到我的脸的那天。”
牧凡闭上眼睛。
那些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苍云城的飞剑上,她的身体贴着他的后背,柔软的、温热的、让他心跳加速的触感;皎月峰的偏殿里,她的头枕在他的胸膛上,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画着圈圈,她的嘴唇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着“牧师兄”;那个夜晚,她哭着将身体交给他,床单上那片殷红的血迹,她在月光中说出的“你若修到元婴,我便嫁给你”。
都是假的。
她的眼泪是假的,她的羞涩是假的,她的温柔是假的,她的承诺是假的。
床单上那片落红是假的,她第一次交给他时的娇羞是假的,她在他怀里哭着说“牧师兄,你不相信我吗”是假的。
全部都是假的。
“为什么?”他问。声音依然平静,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
“因为我要变强。”林清月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在说一个秘密。
“和你修炼那本邪术的原因一样。我需要力量,需要很多很多的力量,需要能够让我在这个残酷的修仙界活下去的力量。你的体质很特殊,你的修炼速度很快,你的元阳质量很高。你是我遇到过的最好的猎物。”
牧凡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林清月,看着那张在夕阳中白得发光的脸,看着那双清澈如泉的眼睛,看着那个他深爱了三年、愿意为她去死、愿意为她变成邪修、愿意为她与整个世界为敌的女人。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弧度,不是苦笑,不是自嘲,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在笑自己又像是在笑命运的、悲哀的、绝望的弧度。
“所以,留影石里的画面是真的。”他说。
“你和季博晓,你和季无情,都是真的。你不是被逼迫的,不是被威胁的,不是被侵犯的。你是自愿的,因为你需要他们的元阳,需要他们的修为?”
“是。”林清月没有否认,没有解释,没有为自己做任何辩护。
“我需要他们的元阳。不止是他们,还有陆正渊,有剑无尘,有王叔,有………。我需要很多很多的元阳。你一个人不够,远远不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