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公司也正好要付给下属企业一笔款,金额是一百万,财务工作内容,项目细节,合同都对得上,还有下属企业的负责人姓名也对得上,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留心眼查了下,发现那个账号根本不是什么下属单位的账号,而是一家国外注册的公司账户,注册人的名字叫宋泽……”
“这是要搞死你们两个啊。”听到这里,顾音如猛地敲了下桌子:“夏一直在PUA你,你和宋泽到底是怎么得罪夏惠锦了,她要设计这么一石二鸟的计划?”
“你如果把钱转出去,即便不追究,也得灰溜溜地从公司离开,而宋泽直接成了诈骗犯?事发之后,她还能摘得干干净净,所有责任都是你们的。”
“唔……不太好说……”阮舒沉吟道:“我推脱明天再转,‘夏主任’在微信里把我劈头盖脸大骂一顿,说上班来收拾我,我怕是有两点,第一点,我把这件事与夏当面对峙,姓夏的还会有其他方法来搞宋泽,第二点,若是我被夏开除,那下个拿Ukey的免不得当替罪羊,与宋泽一起遭罪……”
“事发突然,”阮舒用筷子拨弄着茄子里面的肉丝,踟蹰着开口:“这几天我焦头烂额,但也寻不出方法来应付夏惠锦,只能求求音如姐……”
阮舒还未说完,顾音如内心已经开始感受到一股舒畅与喜悦感了,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怪的胜利感,尤其见到对方慌乱的表情,就像回到孩提时代,在教室骄傲得昂起头,指导一名优等生般畅快。
她一遍一遍在脑海里回顾着整起事件,慢里斯条地开了罐啤酒,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秋夜里,阮舒在橘色的灯光中静静地看着她。
她其实是有办法的,一个带着些冒险的办法,但她不准备为阮舒冒险。
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阮舒必然要遭殃,宋泽也逃不过,若是牵扯大些,有可能会牵连到她,但她肯定是受影响最小的,顾音如丝毫不担心,所以这山雨欲来的麻烦与她又有何干呢?
阮舒与她本就是互取所需,她出钱,对方出某种意义上的“力”,就像两只在严冬时不得不合作的狼,一旦春回大地,自然就是分道扬镳。
可宋泽人其实并不坏,只是个傻小子而已。
顾音如抓着啤酒,酒罐上有个红色唇印,算了,她对自己说,就当出一次风头吧,下不为例。
她将程奇文调查未来计划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阮舒。
“我看程奇文那焦急的神态,这项调查有个明显的deadline,雇主交给他的任务应该是反欺诈调查,也就是未来计划高层意识到自己合同,交易,收购方面遭到了内部蒙蔽,从而颁布了这项任务。”
阮舒挑起眉毛,脸蛋依旧绷得很紧。
“你上次托宋泽给我的资料里面,未来计划正巧遇到有一项比较大的收购,要在WX市收购一家化工厂,所谓的反欺诈调查,很有可能和这个有关,这起收购实地勘察的负责人就是夏惠锦,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如果说现在是高层之间权利倾轧,我们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利用未来计划那股想要探寻真相的势力,也利用正在做商业调查的程奇文,彻底扳倒夏惠锦。”
“那我们现在就来查下这家公司吧?”
“不,时间太晚了,”顾音如望了眼客厅时钟:“我先要做的是休息,好好睡一觉再说。”
她站起身,看了看阮舒,又转头望向客厅大门,希望后者能领会自己目光中的含义。“好,那我就在客厅里休息会吧。”阮舒点点头。
“你还真要脸,”顾音如冷笑一声,轻蔑地说道:“怎么不说住进我家里?”
“哎,真的吗?”阮舒翘起嘴角,声音是无法抑制的喜悦:“我就知道音如姐又善良又大方,所以箱子都放在门口了。”
“啊?”顾音如嘴巴张大,像是吃了苍蝇般恶心,她直言不讳道“不行,我很讨厌你,到时候我们肯定吵架!”
“我不喜欢和人吵架的。”阮舒喜滋滋地走到门口,将外面的行李直往家里搬,顾音如在门口一拦,再也维持不住那股骄傲,脸都青了。
“你到底有没有眼力见啊,我可没答应过你来家里住啊!”
阮舒自顾自地打开行李:“我就住上几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