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她轻轻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鼻音,明显是刚刚哭过。
我心里一紧,赶紧走到她身前,思思见我一脸心疼的模样,眼眶里的水光又涌了上来,她轻咬着下嘴唇,一头扎进了我的怀里。
“爸……我感觉我好笨,什么都不会……”思思柔软的身体躲在我怀里微微颤抖,原本清脆的嗓音也渐渐哽咽起来:“物理的电磁场大题,我明明上课听懂了,可是一做题就错……化学有机推断,我总是推不到最后一步……生物也是,选择题错那么多……明明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要高考了……”
我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手掌在她背上拍了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思思从小就要强,妻子去世的时候她才刚上小学,从那以后我便把所有的爱都灌给了她,既是父亲也是母亲地呵护着她长大。
而她也比绝大多数同龄孩子更黏我,从不会嫌我唠叨,放学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喊一声“爸,我回来啦!”初中那会儿,她的成绩从没掉过年级前五,每次考完试都是一蹦一跳地冲进门,高高举着成绩单往我眼前递,眼睛亮晶晶地等着我夸她。
那时候的她多骄傲啊,像只刚学会飞翔的喜鹊,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消息都抖搂给我听。
“好了,别哭了。”我心疼地抬起手,轻轻擦掉她脸颊上的泪痕,“爸爸刚刚给你找了个家庭教师,专门帮思思补习理综的那种。”
思思仰起头,眼眶还红红的,却果然止住了哭声,她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问我:“那个老师厉害吗?”
“据爸爸所知,他是那个机构最优秀的老师,名叫王磊、王老师。”我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具体教书怎么样,还要等这周六试讲完才知道。”
见女儿认真地听着,我又开口,语气比方才更郑重了些:“思思,你是爸爸最疼爱的小棉袄,爸爸永远不会对你失望。你也不要放弃自己,重拾信心,好吗?”
思思抿了抿嘴唇,眼里的水光还没完全退去,嘴角却已经弯了起来,她忽然凑过来,“啵”的一声在我脸颊上亲了一下。
我整个人愣住了,呆呆地看着她。
女儿原本白皙的脸蛋在我注视下“唰”地红透了,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
她慌张地别开眼,声音又轻又快:“时候不早了……思思要睡觉了!”说完一转身就钻进了被窝里,连人带头蒙得严严实实。
我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看着床上那团把自己裹成蚕蛹的被子,忍不住笑了笑,抬手关了灯,轻轻带上门回了房间。
明天还要上班呢。
-----------------------
叩叩叩!叩叩叩!
两天后的周六下午一点,我正辅导着女儿一些基础的理综选择题,敲门声忽然响起了。
“应该是王老师来了,思思,和爸爸一起去见一下面吧。”
思思点了点头,跟在了我身后。
由于知道今天下午家庭教师要来,她已经提前换好了衣服——上身是一件浅粉色的短袖棉质T恤,领口缀着一圈细小的白色蕾丝,清爽又不失少女感;下身搭配一条米白色的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干净的白色帆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大方,既不失待客的礼貌,又透着几分邻家女孩的亲切。
长发用一根简单的发圈束成了高马尾,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整个人显得乖巧又礼貌。
握住门把手准备开门的瞬间,我注意到思思轻咬着下唇,表情显得有点忐忑。
说实话,我的内心也并不平静,毕竟,门外的人很可能是要教思思一年之久的家庭教师,也是一个我将提高宝贝女儿高考成绩给予厚望的人,怎能不感到慎重?
我深吸一口气,拧动了门把手。
“啊???”
“诶——”
看清门外之人的样貌后,我和思思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惊呼。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约二十七八岁、瘦猴模样的男人,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皮夹克,拉链只拉到胸口,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灰色T恤,领口松松垮垮地歪向一边。
一头扎眼的黄毛像是用劣质染发剂自己鼓捣出来的,发根处已经冒出一截黑色,枯草似的支棱着,脚上蹬着一双灰扑扑的运动鞋,鞋带也没系好,松松垮垮地耷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