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采尚未拥有“生命哲学”。然而他已如隐匿的保护神飘**于诸现代尝试之上。他通过其诗意的有语言创造性的伟力给“生命”一词赋予深沉的金石之声,从此,“生命”一词具有了这种金石声。从前所谓“生命”的主要含义指生意(如果把“生命”与“科学”或“艺术”对立的话),或者是从狗、猫、植物中引出的观念(与有机躯体相联的某种抽象的东西)。对于尼采而言,“生命”是一种向深广莫测奔涌而去并在奔涌中不断高涨的活动;一切固有存在只在这一活动之始形成,在这一活动之终“凝为法则”。“生命凝结处,才有法则巍然而出”。“生命”一词在他那里就那么铮铮作响,深沉广博——一步一步地——该词最终意指的是那两个王国:上帝与死寂的世界,人总是置身于这两个王国之间,生命显得不过是在这两个王国之间或涌或退之流的单纯形态而已。
尼采是第一个直截了当地谈论“生命”的人。比如,他用加省略号的修饰法说:“呵,生命,我刚刚还盯着你的眼睛……”“生命”在这里不再是有机体在空间上封闭的形式中的一个过程,不再是存在于众多小行星之一中的一种“小的运动”(先前尼采自己还这样看)。生命置身在深处;世界、法则体系、价值体系都是从生命那谜一般的深处汩汩翻涌上来的东西,只有僵死的目光才把它们视为一种绝对固定而永恒的构成物的形象。但实际上,它们一再被生命汲饮。柏格森的“生命冲动”只是生命根须之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