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筱筱是被他一路抱回存心殿的。她早已力竭,未及下车便沉沉睡去。
她这一觉酣沉,后院的其他人却寝食难安。
燕王“大病初愈”头一遭出门,竟是携那扬州女子逛街采买、当众搂抱、亲手喂食——消息灵通的几位听得真切,胸口那口气堵得生疼。
苏婉最是压不住火,房里瓷瓶砸了好几个。
既恨楚筱筱狐媚惑主,更怨王妃无能——往皇后宫里跑了三四趟,竟连个侍妾的名分都要不下来。
她暗自咬牙:待那贱人踏进后院,定要叫她知晓厉害!
王妃又何尝不气?
自己将这般好的由头递到姑母跟前,皇后却屡屡推搪,说什么“洪煊遇刺受了委屈,纵情些也算补偿”、“那女子既救了王爷,宽待几分亦是抚慰”,还劝她“大度”。
王妃险些当场晕厥——这哪是顾全燕王颜面?
分明是推波助澜,由着他荒唐!
她如今也看不透,这位皇后娘娘究竟是真想安抚养子,还是乐见其出乖露丑。
柳侧妃院中却异样安静。
眼看楚筱筱风头愈盛,她反而静下心来细想:若燕王当真宠爱至极,早该入宫请封,何至于空悬至今?
这与街市上那般亲密姿态,实在矛盾。
只怕“请封”是虚,哄人是真;又或街头作态是戏,另有所图。
无论如何,瞧着不似真心疼宠,倒像一场精心排演。
柳相如决定按兵不动,且待水落石出。
林、郑两位庶妃并三位侍妾见前头三位都束手,便也偃旗息鼓,暂不作声。
楚筱筱再醒来时,窗外夜色浓稠,室内烛影摇红。
她试着动了动身子,酸疼之感霎时漫开——好在绳索已解。
轻轻掀衾坐起,夏洪煊不在屋内。
就着烛光自察,腕间、颈上皆留着一圈圈淡红绳痕,幸未破皮,只像印上去的胭脂。
胸前最是触目,雪兔根处被紧缚多时,勒痕深陷,仿佛要刻进肤理;腰腹、腿股亦遍布类似印记。
指尖轻抚那些痕迹,初看骇人,细瞧竟觉出一种别样的、惊心的美。这让她不由想起车中最后那场欢愉——极致之处,滋味缭绕难散。
她又忆起自己跪伏哀求的模样,颊上微热。那般情态,怕是迎春楼里最放浪的姐姐也未必及得上罢?
门扉轻响,晴雪悄步进来:“主子醒了?可要更衣用膳?”
“我是如何回来的?”她未答反问。
“王爷抱您回来的。那时您睡沉了是奴婢为您更衣沐浴的——王爷有急事处置,吩咐奴婢小心伺候。”
“绳子……也是你解的?”
晴雪慌忙跪倒:“奴婢僭越,求主子责罚!”
“起来罢。”楚筱筱语气平静,“早晚你也要知道的。”
“主子,”晴雪起身,犹豫片刻,小声问,“王爷为何……要那样对您?”
“只当是……我与他的游戏罢了。”
“不难受么?”
“什么?”
“奴婢是说,被那样对待……主子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的。
可她从未真正喊停。
她知道的,若自己当真不愿,而非撒娇似的讨饶,只要认真说一句“受不住”,他便会停下。
就像初尝那些花样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