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头有千年内丹道行的蛟龙,肉若金刚,力可撼山,且天生能呼风驾云,来去灵动自如,非等闲御剑之士可比,足以力敌十数名金丹期高手。
而妖皇虽未恢复十成状态,却也足以与虚极之境的高手比拟。
如此组合肆无忌惮下,竟将漫天飞舞的昆仑众耍得团团转。
说起来,倒非是妖皇无可遏制,而是昆仑弟子多少顾忌他手上的人质,尤其当中法力高深之辈更是束手束脚,一些神通法术不能毫无顾忌的施放。
人龙如一,化作一道青色和金色绞缠的遁光,在天空逐浪翻腾,在千百道剑光缝隙之中腾挪纵横,左冲右突,不时长长龙吟声起,令万剑铮鸣声相形失色。
原本对妖皇有着强烈抵触情绪的杨真,心神乘风驭龙,渐渐契入到了妖皇那浑若天成、反朴归真的每一招,每一式。
那与天浑然一体的浩然法力,在体内百脉生生不息,澎湃如江河湖海,做着无比精微的天道运转。
渐渐地,他觉得自己也化身到风中,化身到天地之间,与天地共呼吸,共命运,举手就是天,翻掌就是地。
这等毕生难求的机遇让他如痴如醉,恨不得自己就变成妖皇,替身以上。
他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古以来,世人不惜一切,前仆后继地追逐在那茫茫天道之路上,誓不回头。
纳天地于胸,掌命运于一手,那是何等的动人,何等的令人向往。
随着意识的深入契合,杨真渐渐地能感受到妖皇的兴奋、愤怒、悲痛、仇恨等,越来越深层次的情绪,不自觉地与之同悲、同喜、同怒……时光消逝,火热的战意渐渐消退,意兴索然。
四方的压力越来越大,剑气狂潮渐渐如泥潭一般黏稠密集,可挪移的空间越来越小,首尾难顾。
手中的天诛也越来越沉重,再难以挥洒自如。
无奈,疲惫,愤怒渐渐膨胀了起来。
一种名为孤独的悲哀,无可抑制地浮上心头。
眼下的情形与三千年那一役,是那样的相仿,唯一的不同,是当年有无数族人在身边一起奋战,纵然天崩地裂,山河倒转,也毫不退缩。
不……吾乃九部之王,不败妖皇,吾要斩杀敢阻挡一切的一切!「吼!」一声如雷咆哮在长空炸开,一柄开天巨斧绽放着万丈金芒,刃上闪耀着血色雷霆,缓缓浮上苍穹。
彷佛孤岛从大洋中升起,沧海变桑田,顿时掀起滔天冲击波,所有剑光都如同陷入了一轮巨大的潮汐之中,眼看就要被搅成一锅粥,粉身碎骨。
「妖孽,休得猖狂,一德来会你!」「嗤啦——」一道如苍龙一般的青雷怒电至天外而来,劈开了苍茫云海,重重鞭苔在金斧上,如天刑一般惩罚那罪恶之斧!万里云空陡然一暗,战圈内外修为稍弱的昆仑弟子只觉目芒一片,耳鼓嗡嗡作响,疼的厉害。
神兵交击,顿时令十里云海浪涛排空一片,被天外怒电和金斧交击的冲击波,裂开了一道河界般的云峡,露出了黑森森的万丈深渊。
金斧血电激闪,光芒顿时收敛大半,妖皇驭着蛟龙正孤零零地位于那黑渊之上,无数道剑光正乘着四散的云浪,飞驰远离这斗法所在,静候着法尊大展神威。
青色怒电不依不饶,化作无数条千丈雷龙,从虚空八极扫来。
杨真迷失的心神在这一击之下,猝然魂魄归舍,只觉浑身电噬虎震,酥软无力,妖皇在激战半个时辰后,已是强弩之末。
陡然从天上掉到地下,他感觉殊为难受,这才发现眼前局势恶劣到无以复加,八方围的密不透风,一个高大威严的老道拿着根雷鞭,已将妖皇压在下风。
「看哪,是上古十大神器打神鞭!」诸如这般的呼喝声,在云海上此起彼伏,昆仑弟子刚受打击的信心,再度无限高涨起来,因为他们知道昆仑三圣之一——法尊一德真人拥有着象征无敌的昆仑上古神品法器,来犯的妖人下场已定。
在心海里,杨真神识心惊肉跳地看着一道道裂空怒电,那每一道落实,只怕自己都要粉身碎骨。
他心中很是矛盾,既然希望师门能帮他赶走盘踞的妖皇,但也深知这等情形下,只能企求妖皇能坚持久一些,好保得小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