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室里弥漫着龙井的清苦香气。
席坤的脸又一次肉眼可见裂开。
“你在说笑?”
他的声音里裹微恼,死死盯在对面的女人。
南星语指尖捏着支票的一角,轻轻放在红木茶桌上,动作慢而从容。
她抬眼时,眼底是恰到好处的困惑,“没有呀,我看席先生递来支票,还以为是给我老公发奖金呢。”
席坤脸色由青转白:“.......”
南星语把支票推回去,“原来不是?那这钱我不能要。”
“你是在跟我装傻?”
席坤声音冷下来,带着上位者惯有的威压。
南星语迎着对方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席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我听不懂弯弯绕绕的话,不像您,城府深,考虑得周全。”
说完,慌忙抬手捂住嘴,一副“糟了说错话”的慌张模样,
“哎呀,不好意思席先生,我这嘴就是太笨了,我不是说您有心机,您别误会。”
“够了!”
席坤手掌重重拍在茶桌上,青瓷茶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你爸妈就是这么教养你的?你母亲见了我都要恭恭敬敬,敢这么跟我说话?真不知道席烬那个畜生,到底看上你什么!”
突如其来的巨响,让南星语肩头颤了一下。
她稳了稳身形,给自己呐喊“撑住了”,继续说:
“席先生一口一个‘畜生’叫着自己的儿子,您口中的‘教养’,原来就是这样的?”
席坤一噎,随即脸色更沉,
“我绝不可能让你这种不入流的女人嫁入席家,你连女人最基本的传宗接代都做不到。”
“家?”
南星语低低笑了一声,“席先生,我倒想问问,在您眼里,什么才算家?”
“席先生,您在思想上,其实是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可笑至极!”
席坤厉声反驳。
“我说错了吗?”
南星语说:“在您心里,爱情是无用的,道德是无用的,连亲情都要排在利益后面。”
“您衡量一切的标准,都是能不能给您创造价值。”
“可您从来没体验过,有一种幸福,是只要那个人存在,就足以让你安心。”
她顿了顿,看向席坤的眼神多了几分坚定:
“我的确给不了席家万贯家财,也没法保证给您生个继承家业的孙子。”
“但我能做的是,当席烬在外面闯得头破血流,受尽风雨时,我能给他一个属于我们俩的小窝,让他安安稳稳歇脚避风。”
“这些,是您这张支票上的数字,永远买不到的。”
南星语说着,将那张支票推回席坤面前,眼神坦荡,
“何况,我现在拥有的幸福,早就比这张支票值钱多了。”
她刚站起身。
茶室大门被打开。
回头,便看到那个找她找的正着急的席烬。
他几步走到南星语面前,握紧她的手,深怕父亲说了什么,让她又动了离开他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