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乐秀才把床席被褥清理了一番,等待阴姬的到来。晚上他正在灯下看书时,忽听有敲门环的声音,赶紧把门打开,只见一女子侧身而入。她身穿绫罗,佩着玉环,眉目中情意绵绵,暗含秋波,可她并不是凤来,只是姿色和凤来差不多。乐秀才正想问她是谁,只见那女子吃惊地说:“你这秀才是哪儿来的?”乐秀才不解地说:“这本就是我的安身之所,我还没问你从哪儿来,你倒反来问我?”女子说:“我还以为这儿是工部尚书侯大人姥姥家呢。原来是弄错了,打扰了,我这就走。”乐秀才拉住她衣裳不让她离开,说:“既来之,则安之,在这凄凉的客地,深夜凉风寒露,我怎么能让你一个弱女子孤单单一人离去?不如请先稍歇一会儿。请明夜再去拜访侯大人姥姥的住处吧!”女子起先稍稍露出生气的脸色,随后自己也控制不住地笑了,后来就大笑起来。她介绍说自己姓唐,小字玉环。乐秀才打趣说:“人们都说玉环(杨贵妃)丰腴,可你怎么却像赵飞燕那样苗条?你这样美妙的身姿,添一分则太长,减一分则太矮。真不知道小生哪来的福气,能得美人的青睐。”说完就迫不及待将她紧紧搂在怀里,硬要拉她和自己同床欢爱。唐玉环没法推开,只得顺从。**娇羞绵软的样子,和昨晚鸾来十分相似,秀才料到她应该也是处子,心中更是激动欢喜,不一会儿满屋春色盎然。事后,玉环在枕上对乐秀才说:“我家离此不远,随时可来,现在我要先回去了,恐怕天一亮事情会败露,那我俩欢会的事就不能长久了。”乐秀才追问她什么时候再会,她说三天以后。
乐秀才依依不舍把玉环送出门后,回到**嗅着她留下的香味,心中不禁蠢蠢欲动。忽然又听得敲门声,心想这应该是阴姬凤来了,高兴地开门请进,一看来人模样,原来还是昨夜的鸾来。她对乐秀才说:“凤来姐姐要赴云和主人(指琴、瑟、琵琶类乐器)的邀约,实在推辞不掉,她怕郎君久等,所以让我替代,并非越俎代庖。”乐秀才本就对鸾来回味无穷,怎会嫌弃,又把她留下。他喜滋滋地凑近灯光打量鸾来弯弯的双眉,晕红的双颊,说:“你姐姐是个守信的人。现在见到了你,也能解相思之苦,就不再想她了。”鸾来眼中显出嗔怪的样子,说:“我们姐妹都是真心实意地待你,你怎么能说出如此薄情的话来让人伤心?如果你不想见她,那么我也走了。”乐秀才见状赶紧解释道歉,这才作罢。第二天晚上,阴姬如约前来。只见她垂下头掠着云鬓,长袖飘动,衣襟轻扬,娇弱的身体像是穿不住衣服,恐怕一阵风吹来就要把她吹走似的。两人一夜欢畅淋漓,忘了时间的流逝。不久就天亮了,凤来掀开被子起身,告辞走了。乐秀才不禁内心暗暗庆幸自己的艳福不浅,竟能一时得了三位美人。
第二天晚上,唐玉环到来,说:“上次能有幸侍奉郎君,实在是小女子的福分,我回去后写了小诗五首,来记述这次奇遇,不知郎君可要听听?”乐秀才大喜女子的才情,要求一看。玉环从袖中取出一张松花笺,上面字迹工整秀丽,诗是这样写的:
阿侬何故号鼙婆,压损春山蹙断蛾。自信此身犹处子,细腰几见腹皤皤。
传闻铁骑度阴山,亲送明妃出玉关。雁影一绳沙万里,许多呜咽泪偷潸。
司马由他别意伤,一声凄切楚天长。玉颜憔悴无家别,多少娇羞替掩藏。
御院名旌绕殿雷,上方侧耳把金杯。如何又转胡瓜苑,曼拢轻捻弄一回。
嫽俏曾随关小红,回头盻断醉春风。妾心坚似苔阴石,知在幽兰第几丛。
乐秀才看后,只觉文采秀丽,赞叹不已,把诗放进箱中藏起。之后两人又缠绵一夜,好不欢愉。天刚亮,玉环又像上次那样离去了。此后几个月中,都是此去彼来,三人从未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