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老城池,与兰陵的繁华不同,它的一砖一瓦,都透着一股厚重的、属于历史的底蕴。
城内的建筑古朴而大气,街道上,往来的行人中,既有行色匆匆的商旅,也有许多身穿儒衫、气质儒雅的读书人。
我们先找了一家看起来颇为干净的客栈,将马车和行李都安顿好。
然后,我与离恨烟,便换上了那两套衣服。
我依旧是一身月白,她则是一袭素雅的青白裙。
我们手挽着手,走出了客栈。
这一次,不再是为了伪装,不再是为了查案。
那是一种极其自然的、仿佛演练了千百遍的亲昵。
我能感受到,她挽着我手臂的手,不再像最初那般僵硬,而是带着一丝放松与依赖。
我们走在临淄城热闹的坊市之中,宛如一对再也正常不过的、出来游玩的年轻恋人。
她那清丽绝伦的容颜,与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出尘气质,瞬间便吸引了街道上所有人的目光。
而我,这个跟在她身旁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年轻男子,也因此,享受到了无数充满了艳羡、嫉妒,甚至是不解的注目礼。
我的心中,竟不可避免地,生出了一丝小小的、属于男人的虚荣与得意。
临淄的坊市,热闹非凡。
卖糖葫芦的吆喝声,捏糖人的巧手翻飞,说书先生那抑扬顿挫的惊堂木响,以及,各种我从未见过的、充满了新奇玩意儿的小摊,让我这个只在山野间长大的少年,看得眼花缭乱。
我们都没什么见识。
我这十八年的人生,除了草药和医书,便再无他物。
而她,想必在离恨楼那清冷的门规之下,也从未体验过这般充满了尘世烟火气的喧嚣。
所以,一开始,我们打算只是逛逛。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对周围的一切,似乎都提不起太大的兴趣。
但她那双清澈的眼眸,却如同两颗最机警的黑宝石,在不经意间,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对她而言,完全陌生的世界。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故作平静,却又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属于少女的好奇的脸庞,我的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柔软。
直到,我的目光,被路边一个贩卖头饰的小摊,给吸引住了。
那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发簪。有金的,有银的,有木的,有玉的。
而我的目光,却瞬间,被其中一支玉簪,给牢牢地锁住了。
那是一支用上等的、通体温润的白玉,雕琢而成的发簪。
簪子的形状,很简单,只在簪头,用最简洁的刀法,雕刻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小小的梨花。
它没有那些金簪银簪的华丽,也没有那些镶嵌着宝石的簪子那般耀眼。但它,却有一种与离恨烟的气质,无比契合的、纯粹而又清雅的美。
我突然想起,她那支原本华丽无比的金色发簪,早在红袖坊那场惨烈的战斗中,便已经折断了。
这些时日,她一直都只是用一根普通的木簪,随意地,将那一头乌黑如瀑的长发挽起,或是干脆扎马尾。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我的心底,猛地窜了出来。
我要把它买下来。
我要把它,当作一件礼物,送给她。
我毫不犹豫地,拉着她,走到了那个小摊前。
“老板,这支簪子,怎么卖?”
那摊主,是一个看起来有些贼眉鼠眼的干瘦老头。
他看到我们二人这一身不凡的衣着,又看到离恨烟那绝世的容颜,那双小眼睛里,瞬间,便闪过了一丝属于商人的、狡猾的精光。
他拿起那支玉簪,在手中故作姿态地掂了掂,然后,伸出了三根手指。
“二位客官,真是好眼力!这可是小老儿我压箱底的宝贝,上等的和田暖玉,由吴郡最有名的老师傅,亲手雕琢而成!看在二位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份上,小老儿我给二位一个实诚价,三两银子,分文不能少!”
三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