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派众弟子离去的傍晚,又一对带着孩子的夫妻死在店堂柜台边。从他们死后流出的紫血,知道内情的人一望便知这是正点子。
这次猎杀为时极短,只把几个困在客栈的小百姓吓得丢了饭碗,逃回大通铺。
饭后毒手、银蛇又抱着病孩子,跟着掌柜何万昌去睡房拿汤药——掌柜娘子已经帮他们煎好了。
未至门边,银蛇便扬声道谢:“辛苦老板娘了,给您添许多麻烦。”
没有回应声,只闻药香味飘出,小娃娃又在哭,声音低低的,像是已经哭累。
老板娘走开了?客这么多,老板娘去帮手很正常。但多年道上走的直觉,却令这三位觉得不大对劲,同时停下脚步。
周云鹤手一扬,门吱呀一声洞开。
里头没灯,只有炭火发出暗光,就像地狱之火,那黑洞洞的门像等着将他们吞噬。
何万昌退后一步欲发出警声,周云鹤急制止:“或许啥事没有。”
银蛇信手取了边上一根竹杆,将后方梁上一盏昏黄的灯笼挑了下来,猛一抖直射屋内。灯笼入屋后一斜,竹杆深插入地,灯吊杆顶,那份劲道拿捏得恰到好处。
屋里情形顿现:老板娘身子半Luo躺在榻上,俏生生的脸上凝固着调笑的表情,左花苞处有一点齿痕,Ж处赫然“种”着一枝红梅花,黑色枝条插入体#8226;内,花朵还带着湿气,显然从雪地折下的时间不长。
周云鹤失声道:“花花蛇!”
何万昌手直抖,示警也忘了,嘶声叫道:“我娘子不是武林人!”
银蛇走上前细看片刻,抬起头:“玉面罗刹干的,我见过他杀死的人,死状猛一看跟花花蛇的手法有点像。何老板莫要难过了,若妾身没看走眼,榻上这位是莫家寨唐二寨主。”
何万昌使劲摇头,泪水哗哗淌:“如何会是?!唐二寨主以袖剑成名,杀人如麻,这个莫家寨女子乖乖巧巧,连武功都不会!”
“是么?”银蛇掀起掌柜娘子的宽袖。
何万昌顿时发呆,里面可不正藏着一圈袖剑!
银蛇低声道:“唐二娘武功不弱,竟连袖剑都没来得及发出……”
“你俩究竟替谁保了什么要命的红货?!”何万昌怒叫出声。
此举实在莽撞,这不是在密室中,高手隔老远都能听到他的问话。再则也犯大忌,人在江湖,虽近如师兄弟,也不能这样问。
周云鹤脑子飞快地转了下,扬手熄灭灯笼,密室门在黑暗中打开。
过了一会,短促的口哨报警声从掌柜厢房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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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时分,客栈一套独立上房冒出火光,嘶喊声中有黑衣人掠至。
起火的是毒手、银蛇的住房,但见内屋一盆旺旺的炭火打翻在地,令木板冒起青烟,又引着了墙纸和糊窗纸,火舌狂舔着屋顶茅草……
一个黑衣人击塌小半间屋,飞雪和屋顶积雪一涌而入,将火势压住。
未灭之火在风雪中跳跃,照亮上半身扑在宽榻上的银蛇,她背上一片血迹,还插着柄短剑,死活不知。榻上小娃儿看一眼就知道死透了:小脑袋砸得稀烂!
这套上房依山势而建,外间客厅矮些,有几节楼梯通到内屋。
周云鹤从楼梯那儿挣扎着直起身往内屋爬,口角胸前也是血迹斑斑,嘶声惨叫:“玉面罗刹,你截了货也跑不出去!老子跟你拼了……”
正此时西北角方向一亮,随之一声“轰隆”,整个梅林客栈都摇了下。
刚直起身的周云鹤一个不稳,从门边跌到榻前,如果没有李月芳挡着,几乎打墙塌处翻出屋子。当他撑身坐起,举目一望,几个黑衣人已无踪影——不走才怪,西北角小院是总指挥冷青云的上房所在处。
背上插着柄短剑的银蛇没事人般爬起来,用衣襟擦了擦丈夫嘴角血迹,低叹:“这个傻子,咋用这么大份量,不会把自个炸着吧?”
毒手站起身:“快走!反正他没死就会来跟咱们会合!”——红货没了,谁还会关心他们去哪儿?倒是点火药掩护他们逃跑的何万昌风险很大。
